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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
不耻下问、达者为师，这些理念在裂石文明里几乎就是一种流行的思潮，他们不会像其他文明那样觉得一个身份高的人去问一个身份低的人有什么不妥，毕竟学习这种东西，真不不必去分太多对象，哪怕是敌人，有强于自己的地方，也需要尊重乃至学习。
甚至他们觉得身份与阶级这种东西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少数统治阶层巩固统治的可笑手段而已，他们虽然清楚做不到绝对的平等，但所谓的阶级在他们这里只是一种形式而已，自由在每个人心中流淌，没有什么能将其束缚。
“拉顿……”通讯中传来领袖沙哑低沉的声音来，领袖只给了远在泰拉文明的查尔曼打了一个语音通话，此时查尔曼已经败退天守星，“东方大帝”的威势以及泰拉文明的配合，让他们裂石文明的舰队在这次与泰拉文明的战争中头一次吃了一亏。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是头一次，那其他已经攻占了其他泰拉文明殖民星球的裂石文明舰队，自然可以集结过来，攻下这天守星。
不过眼下领袖的通讯传来，查尔曼不得不暂时先中断下一步的部署，虽然领袖的通讯来得似乎不是太及时，但他并没有什么不悦之意。
“老师？”查尔曼小声询问，领袖平时如果有正事，都是直接与他进行虚拟成像通讯，这种单语音通讯，一般都是有一些特别的事情才会如此。
“嗯。”那边的领袖点点头，“拉顿，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老师何错之有？”查尔曼不解。
“我本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所左右思想的人，但最近，我复仇心切，判断都有所失误了……闪空文明进攻我们母星，我竟然拿出了‘银河湮灭’去对付他们，可是效果并不尽如人意，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因为急于向泰拉文明复仇而出现判断失误了……”
查尔曼静默不言，认真思索领袖先前到现在所做的判断中是否的确有失误的地方。
领袖继续道：”老实讲，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可是我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急于这一时呢？需要知道，如果在这一环出了问题，那么我们先前所做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们裂石文明隐忍了这么多年，暗中积蓄力量，而如今这力量到了得以施展的时候，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的判断失误而连累整个文明……“
”你所说的判断失误，不仅仅是您在一些指挥上所出现的问题吧？比如动用‘银河湮灭’对付闪空文明舰队，而没有选择撤兵回防……“查尔曼沉声道。
”是的……“领袖点点头，”虽然我等了这一天很久了，但我似乎是在最近才意识到，我虽然是裂石文明的领袖，但我不能代表裂石文明的意志，向泰拉文明复仇，真的是所有人都希望的吗？“
领袖的语气显得苍老许多，他平时的语气冷漠得听不出一丝感情来，让人始终会忘记他的真实身份、年龄、长相以及他真正的性格与想法，平时他只是作为裂石文明的领袖出场，他代表的就是裂石文明的意志，而意志本身，是不需要太多感情与其他性格、身份特征的。
他是高于一个”人“的存在，领袖平时所做的，都不止是他本人所做的，而是他代表裂石文明意志所做的，而进攻泰拉文明这件事，则有些将他本身从领袖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了。
查尔曼虽然聪明，但此刻他也不知道什么回答是最好的，他只能尽力回答的像一回事儿。
”老师，我觉得您没有必要将自己想的那么自私……您做出进攻泰拉文明这个决定时，我们都是支持的，我们裂石文明忍受泰拉文明欺压多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反击，哪有人不愿意呢？“
”拉顿，你现在不必安慰我，说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领袖沉声道，”我找你，是相信你的能力以及与我的关系，你方才所说的，不是我所想听的，我先前所做的，扪心自问我觉得都是对于裂石文明最好的安排，而如今进攻泰拉文明，我觉得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对老友的思念太重了，我对自己的愧疚也太重了，我憎恨自己的弱小，也太久了……“领袖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你所能敬重的导师了，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哪怕是在文明面临如此生死存亡之时，我们现在虽然看上去可以与闪空文明以及泰拉文明两大文明周旋，那不过是我们凭借着虫洞技术的暂时优势而已，如果我们有一步战略上的错误，那么带给文明的，将会是万劫不复……“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裂石文明最高职权者，你现在可以代表裂石文明的意志了，你不再是副领袖了，我需要一个人想清楚一些，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抱歉了。“
查尔曼很意外领袖会说出这种话，他不觉得领袖会是那种会在文明关键关头抛弃文明的人，可是，他只是因为自己有一些不该有的情绪就开始怀疑自己了，或许他已经的确不是那个他敬重的导师了。
”可是，老师……“查尔曼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妥，但领袖已经认定他为领袖了，他再叫对方领袖岂不是更不合适？叫”老师“只是让他觉得心中有些不太对劲而已，但他并不知道领袖的名字或者说不知道领袖现在所认为自己应该有的名字，先前的名字已经被他所抛弃了，就这样叫也无所谓了。
”你的老友，也是我的父亲，您都受到干扰了，您又如何保证我不会受到呢？“
”你同我不一样，你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不会在感情上拘泥太多，而我之前能够做到那样不重视感情、不拘泥情感、不存在多余情绪，其实都是因为我太重感情了，我因为重感情，才做到不重感情……先前我的冷淡与强硬只是我必要做的伪装罢了，我老了，也累了，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一代年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