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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坐在桌前逐一回复邮件，不时听见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笑声。
脑海里能想象到周青坐在沙发里，边吃零食边看电视的画面。
心里没来由地烦闷。
顿了片刻，静下心来继续回复邮件。
看完那摞长长的英文合同，他看了眼时间，算出国内现在的时刻后，在周青的笔记本上登录自己的skype，直接回复合同消息。
回复完退出来，发现网页端还挂着几个消息。
点进去看，不是他的，是周青的skype消息。
备注名是：师姐。
师妹，毕业快乐！
我跟你说个事儿，明天周成可能要去你的毕业典礼找你，你可别理他。
都是我不好，之前给你介绍这个小白脸，我最近才知道这小子有前科，专挑家里有钱的留学生下手，骗女孩钱。
幸好你之前没理他，你是对的。
师妹真是对不起啊！
……
李寻压下目光，把她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也找出来看了一遍，没看到相关的消息后才退出来。
关掉邮箱，他撑着桌角揉了揉晴明穴，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1:23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
她还没睡，还在看电视？
李寻往后退了一步椅子，打算出去看看她。
余光扫到电脑桌角的图标，想起刚刚那个聊天框里的消息，又坐了回去。
把她的其他社交软件都打开看了一遍。
看了一阵，都是一些学校方面的来往，没什么特别的内容。
skype上和朱英聊得比较多，其实就是贺迪和李婉婉。
qq上周青只单独给他一个人分了组，备注是：李老头。
看到这个备注名，李寻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把软件收起来。
只有一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青的网页收藏夹极其简单，只有两个。
一个是论文网站，另一个好像是个小说网站。
李寻随便点进去看了一下，不由得怔住。
……
网页上那个小说和笔名他再熟悉不过。
……
多少年了，他高中时候偶然兴起写的东西。
……
她是怎么找到的？
……
李寻滞了许久，才拖动鼠标往下滑动了一下，在用户足迹栏里看见这样一行字。
是周青对其中一本小说的评论，也是唯一一条。
如果我喜欢的那个人也像书里的男主角一样就好了，他每天都会向喜欢的人表白一次，这样我每天都可以听到他说喜欢我，想想就好开心。
……
李寻再次愣在屏幕前。
原来这条评论真的是她写的。
……
不知道呆了多久，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双目放空。
嘴角慢慢地，溢出一丝温柔地笑。
他关掉电脑，一面解开衬衫一面走出卧室。
昏暗的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电视里在放美国脱口秀。
笑声一阵接一阵地哄响。
李寻走上前，发现窝在沙发里的人早就睡着了，怀里抱着半袋没吃完的零食，长发从肩头一直铺到腰下。
虽然只穿着睡衣短裤，但七月初天气不冷不热，应该不会受凉。
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
最后还是作罢，转身去浴室洗澡。
待会儿再把她抱回床上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听见客厅有动静，李寻放慢了步子。
就看见周青光着脚蹲在客厅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边擦头发边走过去，停在她面前：“吵醒你了？”
“……”
周青抬起头，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
“呼”她吹了吹捡起来的糖炒栗子，站起来，“不是，我自己醒了。”
发现她在捡东西，李寻随手把旁边的灯打开，顿时一片光明。
视野变得明亮清晰以后，眼前的视觉冲击力也变大了。
嗯，他没有穿睡衣。
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
“……”
这也不是什么可以指责的事情。
周青只当没看见，默默地拎着半袋糖炒栗子扭头往沙发走。
随后，李寻也往沙发这边走了。
还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
周青安安静静地坐着。
“给我擦擦头发。”李寻忽然把毛巾递给她。
周青顿了顿，把零食袋放到一边，接过柔软的白毛巾，侧过身给他擦头发，指尖触碰到他湿漉漉的发根。
因为双腿缩在沙发上，她这个姿势擦起来有点费力，就想换个姿势。
她从沙发上挪下一条腿，打算站起来给他擦头发。
结果太急了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滑倒。
李寻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腰：“别摔了。”
“嗯。”
她重新站稳，继续擦。
他温热的掌心就这么停留在她的腰上，隔着衣料摩挲了几下，没有挪开的打算。
周青垂下眼看着他的后脑勺，有点出神。
李寻不知什么时候抓住她的手腕，笑了声：“行了。”
“哦。”
她双手抱着毛巾松开。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扣在她的腰上，略抬起下巴问：“想在沙发上睡，还是去床上？”
周青默了默：“谁会想在沙发上睡。”
“嗯，那去床上睡。”
李寻起身松开了她。
周青往卧室的方向走，李寻跟在她身侧，拨了一下她的长发：“明天什么时候去学校？困不困？”
“还好吧，我刚睡了那么久。”她边走进卧室边说，“明天十二点去参加午宴就行，学校没别的要求。”
李寻听完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周青走进卧室，看见自己床上的书和资料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有点意外。
这都是他收拾的？
他可真是太勤奋了。
她想转头跟李寻说声谢，卧室的门已经被轻轻合上，一个温热的怀抱从背后包裹住她，将她锁进怀里，顺势压到了床上。
男人的气息汹涌地扑过来。
“想说什么？”
他问她。
周青被迫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没什么。”
“说吧，待会儿就没机会说话了。”李寻亲了亲她。
默了会儿，她就说了句：“别压到我头发。”
“嗯？”
他笑出声来，嘴唇轻轻贴在她的耳边问：“那你想不想试试坐起来？”
“……”
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顿了下，伸出手钩住了他的脖子：“我可以这样。”
李寻帮她把脑后的头发拨开，忽然很认真地问：“还记不记得我问过你，为什么喜欢我，现在想到答案了？”
周青盯着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
“想到了。”她说，“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
“我爱你。”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