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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一时沉寂。
吕布被震退后黑芒渐消,此刻甩了甩头,眸子终于恢复清亮,黑白分明,怔怔望向挡在张飞身前的红脸汉子,满腹疑惑。
「来者何人?为何搅我酣战?」他本打得痛快淋漓,突被截断,心头火起。
天下能让他尽兴厮杀的对手,十年难遇一个,今日岂容轻放?
「关羽,字云长。」关羽抬手一哨,赤兔嘶鸣奔至,他翻身跃上,端坐如岳,俯视而问,「我三弟已收手。你此前遍寻于我,现在,可敢与我一决?」
「城下斩华雄的,就是你?」吕布瞳孔一缩,想起那日邀战之言,手中方天画戟嗡嗡震颤,战意再沸。
至于再去追杀张飞?他不屑。当世顶尖武将本就寥若晨星,张飞这样的硬骨头,杀一个少一个。何况眼前这红面汉子横刀立马,气贯长虹——想越过去?先问过这柄青龙偃月刀。
吕布轻啸一声,赤兔马如离弦之箭奔至身前。他掌心抚过马颈滚烫的皮毛,翻身上鞍,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关羽脸上。
关羽策马缓行,缰绳微收,马蹄踏地极有节奏——初时如闲庭信步,继而渐次加速,最后四蹄腾空丶鬃毛倒竖,借着千钧之势直扑吕布而去。
那不是莽撞冲锋,而是武道中罕见的「坠势拖刀」:气息沉如深潭,杀意敛若未出鞘,只待临阵一瞬,骤然炸开!
吕布唇角一扬,早已洞穿这招门道。
可他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战神何须拆招?对手越蓄得满,劈得越狠,他才越尽兴。
电光石火间,青龙偃月刀已撕裂空气,刀锋拖曳出一道刺目青虹,仿佛整条长街都被这抹寒光劈成两半。
吕布双臂暴起虬筋,方天画戟横贯而出,「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发颤,赤兔马四蹄犁地倒滑数尺,碎石迸溅,烟尘翻涌。
许枫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关羽这一路蓄力奔袭,傻子都瞧得出后招凶猛,偏吕布站着硬接!
更骇人的是,那裹挟战马冲势与关二爷千斤膂力的一击,竟只逼得他退了三步!
这哪是人?分明是块砸不碎的玄铁碑!怕是连命星都不用催动,单凭肉身就能碾碎九成武将。
关羽也愣住了:真就一点没伤?我这一路颠得五脏六腑都在晃,您倒是跟没事人似的!正腹诽着,方天画戟已裹着腥风当头压来,只得咬牙举刀格挡。
三五个照面下来,关羽脊背沁出细汗——吕布臂力竟在交手中悄然攀升,虽只微毫,却如冰层下暗流奔涌。
这种愈战愈烈的疯长,比传说中更骇人!
这怪物到底喝什麽血丶啃什麽骨长大的?
再斗片刻,他冷汗涔涔:吕布根本没出全力,招式松快得像在遛弯,分明是拿他当磨刀石试刃。
或许刚释放过命星尚有馀乏,又或许……纯粹觉得热身够了。
果然,第七合刚过,吕布忽地收戟后撤。
关羽长舒一口气,急忙勒马退开十步,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不跟这尊煞神对练!光是防着他随时暴涨的蛮力,就耗尽心神。
「痛快!真痛快!」吕布仰天大笑,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戟尖犹带寒光,「今日且到这儿——明日再酣战一场!」
「奉陪到底。」关羽嘴上应得利落,转身时却悄悄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回去得把《春秋》翻烂,再琢磨不出破局法子,下次怕是要被活活震断虎口。
「撤!」吕布袍袖一甩,赤兔马踏着晚霞徐徐而去,背影坦荡得连弓弩手都懒得埋伏。
关羽丶张飞并肩退回刘备身侧,许枫立刻凑上前探看。
四周诸侯屏息凝望——虎牢关前这场对决,已把「刘备丶关羽丶张飞」六字刻进所有人脑子里。旧日沙场拼的是刀快马疾,今后战场,怕是要看谁命星燃得更亮丶更狠。
曹操一走,宴席顿如抽去骨架的纸鸢,各路诸侯草草散场。
许枫低头跟着刘备回营,眉心拧着一道浅痕,像在嚼一块难咽的硬馍。
「这酒席咋散得比俺放个屁还快?」张飞垮着脸,肚子咕咕叫得山响,「俺连半碗肉汤都没喝透!」
「三弟,汜水关告急的军报到了,谁还有心思吃酒?」刘备拍拍他肩膀,声音温厚得能化开冻土。
「大哥,虎牢关里可是十五万虎狼之师啊!」关羽皱眉,手指无意识摩挲刀柄,「联军兵力不足人家一半,咱们还是佯攻——这仗,怎麽打?」
刘备转头望向身旁白衣少年:「逐风,此战可有胜机?」
许枫慢条斯理擦净嘴角油渍,随口抛出一句:「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灶上烧开了水。
「逐风,你这弯弯绕绕的,说人话行不行?」张飞一翻白眼,压根儿不接许枫的茬——平日里说话利索得很,今儿倒像嚼了半生不熟的豆子,又涩又费劲,活脱脱一副「狗子你咋突然装起高人来了」的嫌弃样。
「咳咳……其实就三句话:敌弱我十倍,围死它;敌弱我五倍,分而歼之;敌强我弱?撒丫子跑,别硬扛——当然,前提是双方旗鼓相当。」许枫一口气撂完,喉头微动,顺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逐风,照你这麽说,虎牢关咱们是啃不动喽?」刘备眉头拧成疙瘩,听来听去,就咂摸出一个味儿——没戏,趁早歇着吧。
「玄德公莫急。攻城是下下策,真正厉害的仗,根本不用刀兵相见。」许枫抬手虚抚颔下,仿佛真有几缕长须在风里飘,「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顶峰。」
「那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望逐风明示。」刘备双手抱拳,腰身微倾,神情恳切,活像个等着开蒙的学子。
「突破口,就在董卓身上。」许枫嘴角一扬,「他早不是当年那个横刀立马丶踏雪西凉的铁血悍将了。洛阳的脂粉气熏花了眼,酒池肉林泡软了骨头,金玉满堂蚀尽了胆气。如今他龟缩虎牢关,你们真以为他是幡然醒悟丶重拾斗志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若手里真有把摺扇,此刻怕已摇出三分仙气——天热天冷,都不耽误他气定神闲地耍帅。
「为啥啊?快讲快讲!难不成虎牢关底下埋着什麽宝贝?」张飞往前一凑,嗓门都亮了几分。
他虽不通兵法,可听人抽丝剥茧丶一层层揭开真相,那股子酣畅劲儿,比灌三碗烈酒还上头。
「道理极简:他麾下精锐全调来堵联军了,洛阳城里却满街是咬牙切齿的仇家。宫墙再高,也挡不住背后捅来的刀——洛阳,早成火药桶了。他能不跑?虎牢关十五万大军层层拱卫,吕布坐镇中军如山岳峙立,还有哪儿比这儿更稳当?」许枫语速不疾不徐,像在剥一枚熟透的橘子,一瓣一瓣,清清楚楚。
他心里有底:不管剧情怎麽晃荡,董卓骨子里的怯懦丶多疑丶贪生怕死,从来就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