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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诛九族
翌日，晚舟和柳天临把父亲入土为安后，两个人跪在坟前，手里拿着纸钱，保持火苗不灭，直到所有的纸钱烧了个精光。
“你昨天有话没说，今天一起说了吧！”
昨日徐青寒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送岳父一程，今日再见他，看到他眼圈猩红，必然是昨夜没歇息过！
徐青寒眼睛看向柳天临，后者只顾着伤心，低低地抽泣声，能听得到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听起来带着钝痛感，落在人的心房里，不停地颤抖。
“天临，你去给我端杯茶来。”
柳天临望着二人神色沉重，对上徐青寒的眼神，多了些任性和埋怨，他为什么没照顾好自己的父亲。
即便在怎么舍不得离开，柳天临跺跺脚的，道：“阿姐，你要是有事直接喊我一声。”
他转身就走，想想觉得不对劲，又转过身，倒退着走，看他耍什么花样。
他也知道是这位徐大人爱慕阿姐，对姐姐多有照顾，可他现在非常不乐意接纳这个男人。
路程很近，柳天临在如何不乐意，手中端起来茶杯，自己喝了一口，方才觉得嗓子似乎活了过来！
他看着茶盏，嘴角勾起做坏事，好像已经得逞的微笑！
“说吧，他走了。”
晚舟看着柳天临的背影在自己视线里，没来由的认为这样很好。
她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她怕弟弟也跟着受苦受难，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有危险。
她没有办法，也很无力，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很令人恼火，也令人升起无力感觉。
当务之急，她认为自己有三件事要弄明白：
第一：父亲是怎么中毒而死的。
第二：是谁下的毒。
第三：知道是谁做的，她要报仇。
无论是谁，即便是当今圣上，她也会有办法把皇帝拉下他自己营造的神坛。
无论是多么艰难，哪怕舍下所有，在所不惜！
“我的话你只需要听着，不要太难受。能做到吗？”
徐青寒低着头，晚舟正仰头看着他，红肿的眼皮往上抬，炽热的光线跳进她的眼睛里，只能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点头。
她已经哭的没有眼泪，即便在难过，忧伤和哭泣不能带给他什么，反而让人坠入无限的深渊，幽冷，深不见底！
“你说，我忍得住。”
是什么事，这么郑重。
徐青寒阴沉着脸，嗓音沉稳的道：“鸿胪寺司仪，司宾二人，写了密函和证据给皇上，说你父亲中饱私囊！”
“证据是真的？”
晚舟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指尖扎进掌心，她能感受到有黏糊糊的温热的东西流出来。
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不明白为何父亲会被人一遍遍的凌辱，即便去了，仍然不放过他。
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是因为父亲知道什么滔天的秘密，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她不不知道！
只能祈求似的眼睛望着徐青寒，希望他能够给自己答疑解惑！
“是真的！朝廷派发的银两，都是你父亲签字画押，没有错误，这二人交代，都是岳父招待西域人！已经查实，却有真事。”
无论是纸张，还是签字都是柳衡之的笔迹，他的习惯都是一样的，分毫不差。
会模仿柳衡之的字迹，目前只有户部陈年往，如今他在昭狱关着。
是因为提前准备这些确凿的证据，还是另有其人，是他猜错了。
徐青寒刹那间背后一阵寒凉，冷汗直冒！
若是自己猜错了，难道后面有一只黑手，无时无刻都在监视他们。
究竟是谁，他的力量会比皇城司还要强大？
想想都令人呼吸不痛快。
话音刚落，晚舟听见耳朵里传来“嗡嗡”的声音，已然听不见徐青寒接下来的话。
“晚舟，晚舟。”徐青寒扶住晚舟摇摇欲坠的身子。
晚舟睁开双眼看着徐青寒，话都说不出来：“还有什么罪名，中饱私囊不足以让你如此惧怕。”
说惧怕，一点也不为过！
徐青寒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晚舟仍然有精力研究自己的神色。
“岳父的手下陆主簿，他告发你父亲勾结西域人造反！”
“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是一句叫她心神俱伤的话！
一句令人窒息，坠入冰天雪地的话！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理解阴柔和宋晚瑜不愿上门祭拜，大概是冯尚书早就知道，提醒过她们和柳家断绝关系！
当时自己身处哀伤中，意识到了问题，没有深思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都怕受到柳家的连累。
她明白了，彻底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
人心冷漠至此，是她把人心看的过重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愿意同柳家有关联！
她望着徐青寒坚定的双眸怔怔地看着自己，刚才冷下去的心，瞬间温暖许多。
不敢奢求更多，没人陪着自己，还有他陪着，晚舟觉得苦涩的内心，不由得甜蜜起来！
“陆主簿，他和爹爹一向交好，父亲给了他多大帮助，银子铺子，官位，他怎能狠心对待爹爹！”
“不会的，他不会的，小时候，他对我和阿凝一样好，教我说西域话，女真话，爹爹骂我，都是他护着我。为什么？”
晚舟一句为什么，听的人肝肠寸断般的难受。
徐青寒看着晚舟像是一朵枯萎的蔷薇花，低头哭泣，她蹲着，双臂环抱自己，把自己封闭在她的世界里。
他想要回抱她，双手僵硬的在半空中，听着她呜呜咽咽的声音，落在自己的心头，徐青寒的手终究落在她的后背。
轻轻地抚摸着，就像她父亲一般，带给她温暖的触感。
晚舟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吸了吸鼻子，拿着帕子胡乱的擦去眼里的泪水，模糊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她仰头扛着徐青寒，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看着徐青寒，“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身边有他足够！
她也不能连累他！
“所以皇上给你三日，查清楚始末。”
徐青寒疲惫的点点头，他已经两日没有歇息过，双腿已经麻木的不想动弹。
他不知疲倦的从昭狱到柳家，他的心剖成两瓣，一半希望尽快查明真相，一半在晚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