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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桐荫藏夏,三年隔岸第六章盛夏晚风,久别初逢(第1/2页)
七月末的南城,晚风最是温柔。
暑气被暮色慢慢吹散,燥热褪去,凉意漫城。漫天晚霞铺展,橘红、粉紫、浅金交织在一起,像一匹被风吹皱的绸缎,从西边的天际一直铺到护城河的水面上。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蝉鸣比白天低了许多,像是也累了,想歇一歇。
阿成在沉寂已久的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阿成:晚风正好,闲人相聚。今晚六点,中心街茶饮店集合,叙旧闲谈,饭后滨江散步。有空的老伙计直接冲!】
消息一出来,底下立刻跟了一串“收到”和“OK”的表情包。萧亦正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手机在茶几上震了好几下,她拿起来翻了翻。
盛欢的名字出现在报名接龙的第五位。后面还跟了一句“到”,干脆利落。
萧亦盯着那个“到”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自从上次在书店偶遇之后,已经过去十来天了。那十来天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她没有他的微信,他也没找她要。那次短暂的相遇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湖面,荡了几圈涟漪,然后就恢复了平静。萧亦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那天的偶遇了?也许对他来说,那只是逛街时碰到一个不太熟的老同学,打个招呼,转身就忘了。
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去参加这个聚会。
去了,见到他,说什么?上次在书店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你也在啊”“考得还行”“我先走了”,总共不超过十句话。还能聊什么呢?不去,又怕错过。怕错过这个夏天,怕错过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怕多年以后回想起来,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去。
她把电影暂停了,盯着黑掉的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是林柚的一条私信帮她做了决定。林柚说:“你去我就去。你要是不去,我一个人也没意思。而且我跟你说,阿成说这次聚会盛欢也会去,好多女生都是冲着他去的,你不去白不去。”
萧亦看着“冲着他去的”这几个字,心里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吃醋——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呢?她只是忽然意识到,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意他。他一直都是焦点,一直都是人群的中心。她只是无数个“冲着他去”的女生之一,毫不起眼。
可她还是在犹豫了三分钟后,回了一个字:“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看,确认自己真的发了“去”。然后她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这口气是松一口气,还是叹自己的不争气。
傍晚六点,中心街的茶饮店亮起了暖黄色的灯。
落地玻璃窗擦得很干净,映着街对面梧桐树的影子,影影绰绰的,像一幅水墨画。空气里飘着奶茶和咖啡豆的香味,还有一个刚出炉的牛角包的黄油味,甜丝丝的。
萧亦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先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是方敏上个月从商场买回来的,吊牌还没剪。昨天晚上她把衣柜里所有适合夏天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铺了满满一床,试了一件又一件。林柚在电话那头等得不耐烦了,说:“你就穿那条蓝色的,显白。”萧亦说:“会不会太正式了?就是同学聚会。”林柚说:“你管它正不正式,好看就行。”
于是她穿了那条蓝色碎花裙。
头发没扎,散着,垂在肩上。出门前她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把头发拨到左边,又拨到右边,最后决定散着。换了两次鞋,一双米色凉鞋一双白色帆布鞋,最后选了帆布鞋,因为走起路来不会发出响声。
林柚已经在里面了,占了一张靠窗的大桌子,正对着门口。一看见萧亦进来,林柚就朝她挥手:“这边这边!”
萧亦走过去,在林柚旁边坐下。桌上已经摆了两杯奶茶,不加糖的那杯推到了她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萧亦小声问。
“你每次都点这个。”林柚吸了一口自己的焦糖奶茶,含混不清地说,“跟我还用客气?你那点小习惯,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阿成、老赵、小胖,还有几个叫不上全名但看着脸熟的同学。有人穿着大学的文化衫就来了,有人剪了很短的寸头,有人染了头发,有人瘦了一大圈。大家的变化都不大,但仔细看,又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从“高中生”变成了“准大学生”,眉宇间多了几分松散和期待。
大家聊着高考分数、录取学校、暑假去哪玩。阿成本来就嗓门大,现在没人管了,声音更是震天响,把隔壁桌的客人都惊动了。老赵在旁边拆他台:“你声音小点,整个茶饮店都是你的回声。”阿成理直气壮:“我这是有感染力!”
萧亦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不插话。
她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门口。
六点十分。六点十五。六点二十。
玻璃门每推开一次,她的心跳就加快一次。进来的是小胖,进来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进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客人。每一次期待都落空,每一次落空之后她又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可能会晚一点到。
六点二十五,玻璃门被推开了。
晚风从门口涌进来,带着外面梧桐叶子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干燥气味。然后盛欢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一点,露出干净的额头,衬得眉眼更清晰了。整个人比高三那会儿松弛了很多,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舒展开了。
他一进门,阿成就喊了起来:“欢哥来了!欢哥坐这边!老同桌老伙计,好久没聚了,今晚好好唠唠!”
盛欢笑着跟大家打了招呼,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萧亦注意到他看了一圈,像是在数人数,又像是在找谁。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她身上,顿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阿成给他留的位置上坐下。
那个位置刚好在萧亦的斜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大约一米多的距离,中间摆着两杯没喝完的奶茶和一碟瓜子。
“萧亦,又见面了。”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萧亦的指尖在奶茶杯上轻轻蹭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嗯,又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可她没办法把声音放大,因为她的嗓子和她的心是连在一起的,心在发抖,嗓子也跟着颤。
阿成开始张罗大家轮流说说近况。这大概是聚会的老规矩了,每个人都要说说自己考了哪里、学了什么专业、暑假在干嘛。轮了一圈,问到盛欢。
“美院,学纯艺。”盛欢说,手里转着一根吸管,转得很快,像他的手在找点事情做,“以后可能当个画家,或者搞搞设计,还没想好。”
“那你可得给我们画幅画,挂客厅里,倍儿有面子。”老赵开玩笑。
“行啊,你先去买画框,要实木的,好的那种,别拿塑料的糊弄我。”盛欢接了话,全桌笑了。
“多少钱?”老赵问。
“不贵,也就几百块。”
“那画呢?”
“画更贵。”盛欢一本正经地说。
桌上笑成一团。萧亦也笑了,不是被逗笑的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弯起来、眼底的梨涡若隐若现的那种笑。她看着盛欢跟老赵一来一往地斗嘴,觉得他比高中时更会说话了——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是那种知道怎么让人舒服的会说话,话不多不少,刚好让人开心。
轮到萧亦的时候,她轻声说:“医学院,临床医学。”
桌上安静了一瞬。不是冷场,是那种“哇这个人好厉害”的一瞬。有人说了句“哇”,有人竖了大拇指,阿成接过话:“萧亦你是要当医生啊?厉害厉害,以后我们看病就找你了。”
萧亦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
盛欢没有像别人那样夸张地感叹。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学医很辛苦,你加油。”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没什么特别的修饰。可萧亦觉得那句话比所有人的惊叹加起来都重。因为别人是在惊叹“学医”这件事本身,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夸奖的选择。而他说的是“你加油”——他关心的是她,不是那个专业。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喝奶茶,似乎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聊了一个多小时,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梧桐树叶投在街面上,一地碎金。阿成看了看手机,站起来说:“走,去江边吹吹风,老坐着没意思。”
大家纷纷起身。萧亦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林柚挽着她的胳膊,两个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滨江路离茶饮店不远,走路七八分钟。穿过一条梧桐巷,拐一个弯,就到了江边。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淡淡的腥味,比街上的风大得多,一吹就把头发全吹到了脸上。
有人在前面喊:“好凉快啊!”有人在后面应:“爽!”
萧亦把头发别到耳后,发现根本别不住——风太大了,刚一别过去又被吹了下来。她索性不管了,让头发在风里飘着。
江边的步道很宽,灯火通明。两岸的建筑物亮着灯,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斑,随着波浪轻轻晃着。远处的桥上,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线,像流星一样从桥这头滑到桥那头。
人群三三两两地走着,有的快有的慢。阿成和老赵走在最前面,边走边拍视频发朋友圈,嘴里喊着“南城的夜,美不美!”林柚被一个女生拉过去拍照,萧亦一个人落在了最后。
她走着走着,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盛欢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不大,刚好跟她保持同一节奏。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走着,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风在他们之间穿来穿去,把萧亦的头发吹到了他的手臂上。她赶紧把头发拨回来,耳尖红了一下。他好像没注意到,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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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会儿,前面有个人牵着一只金毛迎面走来。金毛很大,毛色发亮,吐着舌头,看起来挺温顺的。但萧亦还是本能地往路边偏了偏,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盛欢注意到了。
“你怕狗?”他问。
“有一点。”萧亦老实说,“小时候被狗追过,在小区里,追了我好几米,吓得我哭了一路。后来我妈去找那家人说过,但也没用,那只狗还是天天在小区里乱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可能是为了填补这个沉默,可能是为了让他觉得她不是一个只会说“嗯”的人。
“那以后我帮你挡着。”盛欢说。
他说得很随意,语气跟说“今天风挺大”差不多。他甚至没有看她,眼睛仍然看着前面的路。
萧亦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又一下。
可是她的脚步慢了一拍。慢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又加快了两步,跟上了他的节奏。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面的人停下来拍照,他们也停下来。
观景台是滨江路中段一个向外突出的平台,栏杆是铁艺的,漆成深绿色,摸上去有点凉。萧亦靠在栏杆上,面朝江水,晚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她用手按住。
盛欢站在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你暑假都在干嘛?”他问。
“在家看书,预习大学的课。”萧亦说,“学医要提前看好多东西,不然开学跟不上。”
“那你岂不是整个暑假都在学习?”
“也没有。”萧亦想了想,“偶尔看看电影。”
“什么电影?”
“什么都看。最近在看一些老片子,上个礼拜把《海上钢琴师》又看了一遍。”
“1900?”盛欢转过头看她,“那个最后没有下船的钢琴师?”
萧亦有点意外:“你看过?”
“美术课上老师放过片段,说那部电影的色调处理得很好。我一直想完整看一遍,没找到时间。”
“应该看看的。”萧亦说,“很好看。”
“那下次一起看?”盛欢脱口而出,说完了好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语气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接上,“我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把萧亦的回答吹散了。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声。她好像点了点头,又好像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但盛欢似乎听到了,因为他没有再追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过头继续看江面。
沉默了一会儿,阿成在前面喊:“拍合照了拍合照了!所有人都过来!”
大家聚拢到观景台中间,有人蹲前排,有人站后排,叽叽喳喳地调整位置。萧亦被挤到了人群的右边,林柚在她旁边,盛欢站在最后一排的正中间,比所有人都高出半个头。
快门声响了好几次,有人用了原相机,有人用了美颜,有人拍了横屏有人拍了竖屏。阿成说“回头都发群里啊”,大家应了一声,又散了。
散的时候,林柚被阿成叫过去说事情,萧亦一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盛欢追上来了。
“你住哪边?”他问。
“东边,梧桐巷往南。”
“顺路。我住梧桐巷北边。”
两个人又并排走在了回去的路上。这次比来时近了一些——不是路近了,是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似乎近了一点。可能半臂变成了一臂,也可能只是萧亦的错觉。
“你在书店那天,是去取什么东西?”盛欢忽然问。
萧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我爸妈要送人的礼盒,他们忙,让我去拿。”
“你爸妈很忙?”
“嗯,做生意的,早出晚归。”萧亦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经常不在家。”
她没有说“我一个人住”或者“我很孤单”之类的话,但盛欢似乎听懂了什么。他没有说“那你好可怜”或者“那你要照顾好自己”这种客套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有时候,“知道了”比“我懂你”更重要。因为“我懂你”有时候是装的,而“知道了”是实实在在的,是把这个信息收进了心里,留了一个位置。
走到梧桐巷的分岔口,两个人停下来。
一棵很大的梧桐树长在路口,枝叶伸展开来,遮住了头顶的整片天空。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那我往这边走了。”盛欢指了指左边的路。
“嗯。”萧亦点点头,“我往那边。”
“路上小心。”
“你也是。”
盛欢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萧亦。”
“嗯?”
“你手机号多少?我加你微信。”
萧亦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的他。深灰色的Polo衫在夜色里显得更暗了,但他的脸在灯光下很清晰——干净的轮廓,明亮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像是笑,又像是没笑,就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报了一串数字。
他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朝她晃了晃手机:“我发了,你通过一下。”
“好。”
“走了。”他摆了摆手,这次真的走了。
萧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巷深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先是长长的,然后越来越短,最后连人带影子一起拐进了一条岔路,看不见了。
她这才转过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掏出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水彩画的梧桐巷——她认出来了,那是南城一中校门口的梧桐巷,秋天的版本,叶子是金黄色的。申请备注写着:盛欢。
萧亦站在路灯下,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她想点“通过”,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太珍贵了,珍贵到她想慢一点,再慢一点,把这个瞬间拉长。
三年前的秋天,她第一次在教室里看到他,从后门走进来的样子。两年多的时间里,她只能远远地看。一个月前的书店偶遇,他们说了不到十句话。而今天,他们一起在江边散步,聊了电影,他说要帮她挡狗,说下次一起看电影,说“你加油”,说“路上小心”。
然后他加了她的微信。
她终于按下了“通过”。
通过之后,聊天界面跳了出来。一片空白,等待着她或者他,写下第一句话。
消息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然后停了。过了一会儿,又闪了几下,又停了。
萧亦盯着那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原来他也在纠结。
最后盛欢发了一条消息过来:“今天聚会挺开心的。以后常联系。”
很简单,很普通。没有多余的表情包,没有感叹号,没有“哈哈”。就是一句干净的话,像他这个人一样。
萧亦想了想,打了一个“嗯”。发出去之后觉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句:“我也是。”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你到家了吗?”
过了几秒,盛欢回:“到了。你呢?”
“我也到了。”
“那就好。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晚安。”
“晚安。”
萧亦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家门口的楼道里,没有立刻进去。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她站久了,灯灭了。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重,一下一下地敲着胸腔。
她把那根皮筋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黑色的,很普通,在文具店可能五毛钱一捆。可这是盛欢给她的。不是买的,不是借的,是他特意从手腕上取下来递过来的——“给你。你留着吧,我还有。”
她把皮筋重新套回手腕上,摸黑按亮了楼道灯,开门,进去。
客厅的灯没开。父母还没回来。她也不觉得空荡了。以前回到家,面对一室黑暗和寂静,她会觉得冷,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心里不是空的,有一团暖黄色的光,像滨江路的路灯,像茶饮店的灯火,一直亮着。
她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盛欢发来一条消息:“对了,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除了文艺片。”
萧亦想了想,回:“什么都看。你推荐的我都会看。”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太直白了,想撤回,又舍不得。
盛欢回:“那我回头整理一个片单给你。”
“好。”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了一条:“不早了,睡吧。晚安。”
“晚安。”
萧亦关了灯,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黑暗中,她把手腕上的皮筋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然后握在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高二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的那行字:“你看月亮的时候,月亮也在看你吗?不,月亮从来看不见地上的人。”
那是她最灰心的时候写的。那时候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一场独角戏,对方永远不会知道,永远不会在意。
可今天,月亮不仅看见了她,还跟她说“以后常联系”,还说下次一起去看电影,还算着她的奶茶要不要加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唱一首很轻很轻的歌。
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