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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玲珑布坊出了一批新样子,乔月瑶便趁这机会带着料子上了唐家的门。
她一早就递了拜帖,唐夫人见了她,连忙将人迎进来:“好妹妹,你也太上心了,这点东西,差个人送来便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乔月瑶笑盈盈道:“这可是送给荣亲王府的,怎好随便派个人来?他们办得不仔细,回头我还得费神,不如自己来一趟放心。”
她嘴甜,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唐夫人亲亲热热地把她往里头请:“好容易过来,快进来吃杯茶,可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
这话正合了月瑶的意,她将布料交给下人,自己则是跟在唐夫人身后,到堂前落了座。
“今日带来的都是新样子。夫人瞧着哪样好,我再派人送几匹来。”
她左右看了看,拿帕子掩着嘴,压低声音道:“府上三姑娘好事将近了。夫人这做嫂嫂的,少不得要多她备着嫁衣,不知可定下布料了?我们玲珑布坊新做了一批霞影纱,色泽极好,做嫁衣最是合适。夫人若是有想法,我便上门给三姑娘丈量尺寸,留下最好的那批。”
“真的?那可要多谢乔东家了,你可确实让我省了不少心呐。”唐夫人叹了口气,话头一开便收不住,“说来也不怕你笑话。这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我们三姑娘自从定了亲,心便飞到京城去了,隔几日就催我置办嫁妆,家里这大大小小的事情这么多,可是给我忙坏了。当年我嫁人那会儿,也没急成这般模样。”
她轻声抱怨着,月瑶听了只掩唇一笑,打趣道:“哟,瞧这样子,三小姐与未婚夫君感情甚笃啊。”
“可不是嘛。”唐夫人挥了挥手,只留下几个心腹在场,压低声音道:“这事不好跟家里人说,只跟你念叨几句。你说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哪有这般上赶着的?就算是京城摄政王,可这般姿态,嫁去了不也让人笑话不是?还没过门就让人家拿捏踩在脚底下,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可我瞧着父亲祖母都没说什么,我一个做嫂子的,唉,媳妇难当。”
她是个强势性子,嫁到唐家之后也事事咬尖,不让人看低了去,自然看不得这副做派。
月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刚订婚的小夫妻,自然是蜜里调油。三姑娘嫁的又是那样好的人家,激动些也是人之常情,夫人还是莫要多话了,免得被人记恨。只是……这嫁妆怕是不好备吧?京城那样的高门大户,备少了叫人笑话,备多了又像是要压人一头。”
这话正戳进唐夫人心坎里。她一把拉住月瑶的手:“谁说不是呢!我的好妹妹,真真是只有你体谅我,家里这些人我一个都不敢说。这事说来太奇了,家里张罗得这般热闹,京城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那边的聘礼迟迟不见送来,我这嫁妆该怎么备啊?兴许是贵人事情多,顾不上这些礼节了吧。”
月瑶心想,这聘礼怕是一辈子都收不到了,人家正主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呢。
她目光闪了闪,还是想把话题往三小姐身上引,又试探着问:“那日夫人同我说,三小姐与摄政王是在亭子里躲雨认识的?”
唐夫人闻言动作一顿,略带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月瑶察觉她起了警惕,当即往后靠了靠,慌忙摆手笑道:“夫人莫恼我。我这人平日就爱听个故事看个画本子什么的。那日听夫人说完,心里好奇得紧,没别的意思的。若是不方便,我便不问了。”
她以退为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唐夫人反倒摆了摆手:“倒也无妨。外头传的比真实的邪乎多了,告诉你也不打紧。”
“他们两个确实是在烟雨亭躲雨认识的。据我们三姑娘说,就在丝绸大会结束后不久,约莫两三日吧。那日正下着雨,两人在亭子里说了几句话,那般结识了,后面便偷偷与我们姑娘私会了好几次。”
“那几日三姑娘一直往外跑,我本来们也没当回事,小姑娘上街买些脂粉首饰,再正常不过。可就在前几日,三妹忽然找上老太太,说已经和人私定了终生。老太太气得不轻,当时便动了家法。”
她拍了拍胸脯:“可是吓死我了,当时还以为三妹死定了。三妹就要受皮肉之苦,这等情急之下,她忽然将她那私定终身之人说了出来。”
“就是摄政王?她当着你面全家面说的?”
“正是。”
月瑶不由追问:“好姐姐,莫怪我多嘴,我这人好信,就爱问问题。我就是想问一句。你们怎么就知道,三姑娘结识的那人,定然是摄政王呢?”
“因为第二日,他便私下来到唐家了了。”
“摄政王?来唐家找三姑娘了?”
“没错。”唐夫人点了点头,“不过他行踪隐秘,我们这等人自然是见不着的。只有父亲和老太太见了一面,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总之这门亲事,便这么定下来了。”
那也就是说,见过这个“摄政王”真面目的,只有荣亲王,老太太,和三小姐三个人。
月瑶点了点头,怕唐夫人起疑,又劝慰了几句:“夫人切莫忧思过度。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回京后不知多少政务缠身。他既然与三姑娘感情甚笃,又肯亲自登王府的门,定然不会薄待了王府,也不会故意让夫人难堪的。”
“唉,但愿如此吧。”唐夫人撑着额头叹了口气,“我只盼着谢府看见我置办嫁妆时,别挑出我的错处来便好。”
月瑶这边回了家,暗卫去望江楼查探的事也有了结果。月瑶一听,连忙召人出来询问。
暗卫躬身回禀:“夫人,望江楼的老板说,确实有人带着三姑娘去江畔用过餐。只是那人的模样,老板记得不大真切了,只说是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袭白衣,好似还带着帷帽来着,他记不太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