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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语调平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一旁的小太监早就吓得瘫跪在地上，那两个婆子也连连跪在地上，磕头也不是，不磕头也不是，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洛以蕴却丝毫不惧，仰起头来，却没有直视皇帝，而是看向他面前的书案，沉稳回道：“回禀陛下，臣有要事想向陛下陈情，这才带人在宫外求见，并无对陛下和禁宫不敬的意思。”
皇帝原本一股气憋着准备撒呢，见洛以蕴这般一字一顿沉稳地回了话，他一怔，也不好再随意发怒，转而锁起眉头：“好了，你说吧，究竟有何事？”
“臣是来求陛下收回成命，取消臣同太子的婚约的。”
洛以蕴恭敬地磕了个头，朝着皇帝认真道。
听到洛以蕴直接就提了这个要求，连侍立在皇帝身后的李福身上都直冒冷汗。
皇帝最是要颜面的人，洛以蕴这般直剌剌地要皇帝收回之前的圣旨，岂不是在戳皇帝的肺管子吗？
果不其然，皇帝冷笑一声：“哦？你让朕撤回圣旨？凭什么？”
皇帝在盛都耳目众多，自然早就知道了太子在程次辅府中出的这件大事。也不知道太子又中了什么邪，居然在程次辅的六十大寿玩这一出，简直要成了全盛都百姓一年的笑柄了。
虽然痛恨太子又这般荒唐捅了大篓子，但比起这个，洛以蕴这般直接跑来要他撤回旨意更是让他雷霆震怒。
古往今来，君无戏言，皇帝的圣旨又不是过家家，哪有她想得这般容易撤回？
洛以蕴一字一顿道：“陛下，臣虽是陛下臣工子民，却也是洛家的女儿。试问陛下，太子在程次辅的寿宴上同臣这个丫鬟公然私相授受，欺辱到了臣的头上，臣为何还要再忍耐？”
皇帝一怔，旋即冷笑一声：“男人三妻四妾有什么可奇怪的。恰巧这丫头也是你的丫鬟，将来你嫁进太子府的时候，把她一道带了过去，给太子开脸做个通房便好，算得上什么大事？”
沈璧的嘴被帕子死死塞住不能说话，可听到皇帝这么说，她眼神一下亮了起来，颇为期待地小心看了眼皇帝，生怕这话是他随口说的。
洛以蕴听了皇帝这句话，却只觉得可笑。凭什么她就得觉得男人三妻四妾不奇怪，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得忍气吞声带着沈璧一道嫁进太子府？皇帝未免也把她想得太过良善了一些。
她酝酿了一下，接着道：“或许陛下觉得三妻四妾是常事，可臣以为，太子这般欺辱于臣，臣却不想忍耐。只求陛下撤回臣同太子的婚约，臣愿承担一切罪责，还望陛下开恩。”
洛以蕴这话并没有开玩笑。早在她进宫之前，早就做好了被皇帝惩治的准备，但至少能解除了同太子燕元瑾的婚约，就算受了责罚也算值了。
皇帝一时没有开口，却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洛以蕴一会儿。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为了同太子解除婚约，你什么责罚都愿意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