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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微微合眼，倒是没有为难她，直接道。
“都有。”
并道。
“你如何都算的上他们的老师，又先后在东宫西宫任职这么久，他们好的一面有见过，不为人知的一面也见过，现在朕问你这个问题，想来你应是比其他那些只能看到他们表面的那些人，能给朕更真切的回禀。”
司马嫣暗暗吐了一口气，果然牵扯上这么要命的题目了。
公孙玉不知道知不知惠雸帝对她还有这份任务？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他也不知惠雸帝还有探察两位皇子这种想法吗？
明明东宫已经是储君正统，惠雸帝如此，是……没有将西岭将来大统的希望寄希望于自己的嫡长子吗？可西宫皇子毕竟是……
她有些心惊难测，一个皇帝如果真做到这份私心也没有的地步，只一心考虑江山真正能够传承的正确方式的话，某程度上他是伟大的君王，可……一个在至高权利上的男人，真能做到这一步吗？
没一点私心？
还是，他不过是有着别的打算？更深远的打算？
“这让你也很为难？”
见她久久不答话，上面的惠雸帝再次出声问她。
司马嫣恍然回神，立即重新绷紧了神经，拱手恭敬。
“启禀陛下，两位殿下纵然年轻气盛，在一些问题上执拗一些，却并非不讲道理、没有分寸之人，劝一劝，理一理，都是能听得进去的。”
她一一言明，步步谨慎小心，却也不敢对此有丝毫掺假。
“而对于西宫的问题，太子殿下表面严格，甚至排斥，小臣却也看得出，太子殿下心有仁念，只要西宫殿下不过分，太子殿下不会想动西宫殿下。”
想法问题说出来，该如何判断，自然是惠雸帝这个做老子和皇帝的问题。
“反之，西宫殿下对待契真的问题也很理智，并没有左右摇摆，若非云婆在西靈宫一手把控根深蒂固，他怕是也容不得契真如今还将手伸在金召皇室内部。”
皇帝抬眼，来问。
“何以见得？”
司马嫣头垂的更低几分。
“若非如此，他也没必要这么爽快，同意小臣借西靈宫修缮的问题，将内务府的人安排进去，所以对于契真血统的问题，起码西宫殿下很是明确，并不愿为其所用，更不会为其所制，陛下对于这个，可安心。”
他既然问了，她自然没有再回避的道理。
这个时候，回避……无疑是给自己添乱。
“对西宫殿下这个契真血统的问题，你能如此断定？”
司马嫣更为恭敬道。
“这若是在北城之乱之前，小臣还不敢下断定，而经鬼狱门覆灭一事，北城之乱一事，以及最近他对待西靈宫人手的调配安排，不可否认他有意向陛下表忠诚金召之心，同样，显然他也已经决定在两种血统之间，选择身为金召皇室子孙的一方。”
惠雸帝微微挑眉，保留质疑。
“这么确定？”
司马嫣又道。
“同样不可否认，他还想利用自己身上的契真血统，牵制云婆背后的契真一部，甚至有着更大的企图，比如，兵不血刃；可见对陛下，显然要比对云婆这个将他一手照顾长大，授业至今的人，更为崇敬。”
皇帝眉头微动，眼角抬起，目光不怒自威的投在她面上。
司马嫣瞬间感觉被一种熟悉的威压笼罩，声音却是依然平静。
“你对他与金召皇室的渊源，了解多少？”
司马嫣微微颤了下，对于这个，倒是没敢夸大，更不敢多言。
“小臣不知，小臣只知殿下身上一半契真血统，一半金召皇室血统，而当年因为契真那场胆大妄为的宫变失败，陛下仁念，留幼子，去契真在皇宫的全部生还者，小臣推算当时二殿下的年纪，纵然这么多年来，因为云婆的耳聋目染可能已非当年稚子，单凭这份恩德，小臣不认为西宫殿下会对陛下恩德无动于衷。”
惠雸帝微微点头，目光收回，司马嫣也感觉那股无形的威慑力减退的不少。
肩膀不自觉的稍稍放松下来，同时头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心有余悸，隐隐不安。
好在惠雸帝对这个问题的敲打好像也只到这个地步，她的压力也由此减轻不少。
“你很谨慎，这很好，该知的知，不该知的别去探寻，这是保命之道。”
惠雸帝从高位上站起，负手幽幽度步下来，与她又道。
“你对两个殿下的观察也很仔细，有你帮朕盯着他们，朕很放心，不过有一点。”
司马嫣绷紧了神经，一刻也不敢再晃神，细细的听着惠雸帝的一言一句。
“既然你清楚你在西宫的作用，就不能以个人的立场去考虑西宫的情况，包括阿真那孩子，刚才你虽然极力保持理智的角度来阐述观点，可到底还是下意识先做了判断，人心难测，这在深宫，对待阿真这样处境复杂且敏感的孩子，不适用。”
来到她身边，目光再次落到她身上，虽然没有刚才涉及当年宫变隐秘的威胁力了，司马嫣如此给他看的其实依然是不自在的，却绷直了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的。
“你年纪小，容易被假象所混淆，这不怪你，看在你至今没有让朕失望的份上，朕提醒你一句。”
他底了些声音，如同魔咒，字字钻进她的耳膜里，烙印在她的心上，让她不敢疏忽。
“在这个深宫里，便是真心，也难以脱离阴谋的，单看那方是他所需要的，这个权衡，才是他该选择的，这点那两个孩子比你懂，你替朕看着他们，也不该，更不能让感情越过理智，做出错误的判断。”
司马嫣心头惶惶然，感觉头上的分量又重许多。
所以说还是出错了吗？便是已经如此程度，还是不安全的？
“小臣多谢陛下提点，小臣谨记，以后定不敢再妄自下结论。”
惠雸帝这才满意一般，拍拍她的肩，转而又向上面的书桌而去，有了几分倦意道。
“你懂就好，澄黄楼剩下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处理，你的主要任务还是盯着西宫，也要将东宫那边该安抚的安抚好，不然这场采选还没个结果，怕是就要给他们弄崩了。”
司马嫣纳闷，现在还有什么好崩的？左右他们也不至于对那些入选的贵女直接下手吧？
不……
如果是他们已有人选的话，从中暗箱操作，获取最大利益，倒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