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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缠到现在，挣扎到现在，无数次，我不是没想过改变，不是没想过，接受对自己最好的一方又能如何？可终究不能呀？他用这份牵绊牵住我，你用憎恨的锁链锁住我，你父亲用个天大的牢笼牢牢罩住我。”
摇摇头，将自己更紧的缩在那个角落里，疲惫到连一丝反击的力气都没了。
“我甚至不明白，既然我退而求其次都无法换的一份心安，我往前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我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我为什么还要过这样如同受刑的生活？”
“他是多麽高明呀？你们都是如此高明，你们都有理由，你们都有万般的迫不得已，你们都有一万个可以去伤害别人、利用别人的理由，唯独我，唯独我不能！”
没有反击的力气，却是怨恨满腔的，而且一旦点起，便像炸药一样，炸的不留余地。
“我退也是绝路，往前也是绝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是，他也是，你们的父亲更是不给我留活路……”
扑倒他脚下，她重新拽住他的衣袖，仰着脸，泪眼婆娑的问他。
“你让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还有什么路可走？你觉得我真留在你身边就可以吗？不,不对。”
她讥嘲道。
“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那位神武英明的父皇让我做了些什么，你根本没有你以为知道的那么多。”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既然已经没有什么留恋，这些再隐瞒着，再藏着掖着，都是没有意义的，或者是想将他全部的笃定给消掉，亦或者……
只是想在这样绝望的时刻，同样也不想他好过，单纯只是一种报复的作用。
“在我还不知你我之间有那么多不可解的恩怨时，他便一手布了一盘天大的棋局，我生他能用我，我死他也能用我催化你们之间的矛盾，我的死活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可他却绝对不会允许我真正安安生生的消遣度日。”
她又问他。
“你知这些吗？所以你既然要将这身份还给沈少恭，何不以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去完成？”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小卒子的死活，也没有会想到曾经在东宫金尊玉贵的小夫子能在苦寒之地落地生根，更没有人想到曾经在朝堂上招眼的前东宫太傅，能化作利箭直入敌国腹部。”
“只要可以离开这里，我什么都可以认了，哪怕同样不是我所期望的血腥生活，可不可以？我以我余生竭力，换这一份有限的自由，成吗？”
可以说她说的一点没有错，如果不是出于还是想逃离他，想逃离这里的的一切为根本意图的话。
“小莫儿，你说的没错。”
他不否认，心头沉闷非常。
“可以说你的能力，如果愿意摒弃那份在权政中心并不适用的大原则的话，你值得任何一个君主诚心以待。”
他赞叹，却也没打算答应的。
“可这些基础上，你忘记了一点。”
司马嫣目中的恳求逐渐慌乱起来，果然，他再次将她脸上的泪擦去，目中满满的都是怜惜。
“今天，你若是身无情毒纠缠，便是为圆你这个心愿，便是外面艰险重重，我在金泽城牵肠挂肚，我也能放你去远方，随便你能飞到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追上你，再不济，还能以你的本事足以自保来安慰自己，你在外面累了，总能飞回来的，我能等。”
他苦笑，对她摇头，也明明白白拒绝她的请求。
“可你不能，你很清楚自己身上的毒有多凶险，你留在金泽城，总有一天还能摆脱情毒的折磨，你现在就要离开，不是真的想离开，你是要让我看着你客死异乡，你一定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他问她，满满的都是不甘和祈求。
“你不忍恨他，你不忍对他做残忍的事，却要让我来做这种根本做不到，也不能做的事？小莫儿，你不能这么厚此薄彼，我不同意。”
司马嫣却不肯放弃。
“在你们这里，无论什么地方，我都是个异乡客，死在哪里不是死？”
金泽却是将她拽在他袖子上的手拨掉，离开椅子背对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能如她所愿。
“便是如此，我也不能让你得逞。”
司马嫣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说服他，金泽却在她开口之前，堵绝她所有的念想。
“撇开感情上的问题不说，就以你所说的为代价，换取你想要的自由，小莫儿，你再大的本事，若是无命偿还我这份期待，你又有什么理由，能让人对你抱这份期待呢？还是……”
他回头，目色锐利无声。
“你有方法可以保证，能够保全你的小命，又能达到我的所愿？”
司马嫣沉默了。
不能。
起码迄今为止，无论是从公孙玉那里，还是从金朝真那里，她得到的能够解脱情毒这要命受限的玩意儿，一定要到契真拿千丝绕才可以，可若是金泽金朝真，包括公孙玉这样的人，都无法轻易到手，她一个人，如今情毒又十分不稳定，她不认为她可以撑过从金泽城到北境边缘，契真王庭这段慢慢遥远的路程。
他说的没错，便是她有这个本事，可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不成，若是无命，再多的交易筹码，都是没有什么分量的。
那她还能以什么来让他放手？还能以什么理由来说服他让她相信？
了无生路，她好像被一只残忍的手生生折掉了翅膀的小鸟，便是有着向往天空，能够飞翔的天性，却是没有这份飞的力量的，不能！她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沉默让金泽知道，今天没有和她再纠缠下去的必要了，可也因为失去这最后的一份希望，她脸上刚才还有那么点可怜的光芒，也全暗淡下来，了无生气。
手上再次颤抖起来，身体里压抑的那种想要毁了一切不想看到的冲动再次撞击着他理智的巨门。
想要冲出，想要将身体里的那头野兽放出来，不能，尤其在她面前。
猛然再次压制下去，他在阔袖底下紧紧按压着这样的冲动，手上的青筋已经凸爆起来，面上却是了无痕迹的，只是声音多了几分沉重。
“既然不切实际的梦已经醒了，就该面对真正的现实了，无论她有多麽的残酷。”
他又表明。
“既然你真不想再纠缠东宫西宫之间，也不想再干涉朝政，这更容易了，我会将沈少恭的身份还给他，你……要离开是不能了，便以女子的身份留在东宫，我的处境再如何不好，保你一个小女子无恙还是能做的，你便安心在东宫修养，一切，等两年后你身上的情毒能清除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