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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离人在金泽城名声，与女人口中的负面形象有着完全相反的两个版本，那些高门大户里有多少不如意的女人将怨气发在她身上，这条街上就有多少感激她之人，这么多年，日积月累，可见一斑。
这梨园建造的很是得宜，就司马嫣的眼光来看，貌似四通八达财源广进，可若换一种情况，将四周通透的门窗封死，四方楼这梨园大堂本身就可做防御，而这层防御后面，若是大堂不保，转移到后方，堵死前院，后院完全可以当做一个防御更好的壁垒。
果然是江湖儿女出身呀？还是因为当初有公孙玉的插手？所以这楼改建的时候，为城中可能发生的动乱做了准备？
若非她和公孙玉学了这里的兵法阵图，也看不出这貌似繁华，盛世梨园的地方，还有这样的机关暗门。
“离人姑娘着实让人佩服。”
耳边响起一声感叹，司马嫣与金泽看过去，就见从来都很淡定从容的西宫殿下，眼睛灿亮的看着周围那些四通八达，还有通向后台内院的出入口，心下明白。
显然不仅仅是他们能看出，西宫殿下也看出来了。
“这是自然。”
司马嫣道。
看着上上下下，这些比平时来时她来时，不是没开场就是已经散场的情况下，更为壮观的上下几乎满座的情景，突然更清晰的意识到，妖姬离人的人气，当真不是听说就能体会到的。
“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高门贵妇也要嫉妒她？有多少人嫉妒，就有多少倍的人追随，虽然今天看到这一幕，我也是突然理解，那些女子为什么这么嫉妒离人姐姐，甚至都将她称作妖姬了。”
金泽在旁边只淡淡道。
“众女疾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嗯嗯！”
司马嫣连连点头。
妖姬离人，就是这个被世俗女子所嫉妒，动摇不得其地位，只能以流言中伤的存在吧？
红颜命薄代代有,断魂心碎泪泉涌。
不过，她不认为以妖姬离人的本事，会去做那个红颜薄命的一个，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觉得妖姬离人，担得起这份让这么多人疯狂追逐。
她是耀眼的，是通透勇敢的，也该遭到善待，虽然，这只是她的祈愿，当这样在云端逍遥的人落入尘埃，她比谁都知道，有多少人希望踩上一脚。
“呃？”
可回过味来，意识到金泽念的是什么诗后，她猛然一怔。
再回头看他，却是看不出个什么究竟来的，不由好奇是不是自己曾经念过，他记住了，这才搬用经典？
“若非如此，红尘万丈佳人无数，如何独独她让这么多人痴狂？”
公孙玉也颇有荣焉，也将司马嫣对金泽这突然冒出的离骚之句给抛之脑后，只笑，又道。
“先生是想说，如何只有她能入先生眼是吧？”
公孙玉这样的人，既然能和妖姬离人走到一起，不是做好一辈子的情人知己的准备，他一生不娶，她一世不嫁；便是做好，用自己的婚姻在将来铺就更好的路。
他若是以宦海沉浮的身份与离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注定的不能的，除非他放弃自己的辅佐储君的大业。
公孙玉似乎也早做了打算，所以也不介意与离人的关系公诸与众，便是这样给自己的学生拿来调侃，也是与汝荣焉，并未因为离人是戏子的身份，有丝毫的介怀。
“知道便可，何必道出？”
两人这么几句话间，今天的管事已经过来为他们引路。
“秋夜姐姐，玉先生，厢房已经准备好，请随奴婢来吧！”
秋夜感激。
“有劳了。”
“姐姐那里话，平时我们可没少受姐姐照顾。”
小姑娘道着，已经侧身先行，一行人紧跟而上，去了二楼。
耳边鼓点敲起来，与他们一样刚刚入内的人，都匆匆忙忙的在不惊扰台上的情况下，轻手轻脚到了自己预定的位置，司马嫣微微蹙眉，直觉这鼓点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又想到，但凡前奏，总有总有相似和凑巧，便摇摇头，按下心头那份不安，随着人群而去。
而让她更为意外的是，鼓点伴奏都齐整后，突然静默，空灵之音以戏腔扬起，荡漾在整个半圆式排座的四方楼内。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以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
“噗通！”
“小沈！”
司马嫣猛然脚下一划，重重的磕在半腰的楼梯上，上身给反应迅速的金朝真拖住了手肘，倒是免于更重的伤，可她这过大的动静……
不止将她身边的铭鑫吓了一跳，也将已经出场的扮上杜丽娘的离人，还有满室上下不少看客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边来了。
本来因为他们今天这个组合就比较特别，这下更是招眼了，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只要能看到他们这边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惊各异，窃窃私语。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
眼看她面色苍白，好在身边不是一人，妖姬离人虽然被打断，倒是衔接的甚好的继续接上了唱词，转身，轻扬水袖，走位，本身就是姿态万千的绝艳佳人，如今戏装扮上，便是成了她此刻所扮演的角儿，那傲人翩然的身姿，有着杜丽娘来自官家大家闺秀的秀丽端庄，也隐约带有她妖姬离人平日里，慵懒的风华绝代……
她一开嗓子，再次将不少人的注意力又转移过去，并且因为她突然的改动，拔高了声调做好了角色悲叹的姿态，将众人的心绪挑起，连声鼓掌叫好轰动一片，好像一点都没有被司马嫣这突兀的声响打断一样，宠辱不惊，稳如泰山。
可她这唱词再次更为清晰的窜进司马嫣的耳朵里，比刚才猛然接收到，更为震惊的，司马嫣呼吸加重，面色也更为苍白，眼看便要直接瘫在地上了。
钰鑫和鹑衣秋夜三个姑娘是真吓住了，却注意了场合，低声一些来问她。
“小夫子……”
“小沈，你怎么了？”
司马嫣眼神恍然的望了眼前的她们一圈，显然是没办法好好的开口的。
金朝真也只得使力，撑着她全身的力道，将她搀扶起来，低声与本来过来要抢他手中人的金泽道。
“别闹，先到厢房再说，她情况好像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