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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狠厉，只是一个梢，就将她左肩上的衣服鞭了个口子，给碰到那一块，更是火辣辣的疼，那道伤，变成了现在的疤，依然警惕着即便是在走自己的人行道，也不能挡了别人的道，因为一不小心，总有不讲交通规则的横祸。
可……那时她还不懂。
当时心头蹿火，也没想到自己会惹到不该惹的人，她只知道自己入城第一件事，肚子还没填饱，就皮开肉绽了。
“恶仆！”
司马嫣对在自己面前经过，伤了人，连车都未停的马车车夫狠狠念着。
驾马车之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加之脸上有个大疤，从额头过眉心斜下来，横贯整个鼻梁到脸颊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她当做是马夫的那个侍卫，所以在西靈宫门前见到他时，她更想一探究竟。
那时她还不知这人耳力很好，她明明是一句低声念叨，那双眼睛竟然阴怵的往她这边瞟了过来，司马嫣敢确定，他一定是听到了，只是在急着赶路，没空与她计较。
这人所驾的黑木全封闭马车在经过的那一次刹那，罩着透气窗的黑纱一角在车身走动间给风掀起。
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着闭目的黑衣少年，发丝如瀑，肤白如雪，唇色如樱，干净的好像樱花一样的少年。
美色一瞬间而过，司马嫣却看的清晰，并且赏心悦目。
“啊啊！原来书上说的墨玉君子，真有其人呀？”
微微一动，肩上火辣辣的疼再次传来，她心情又不好了。
“倒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皮囊！”
可惜，可惜……
同样一闪而过的还有他身上的黑衣湿淋一片，鼻尖接收到的腥甜。
没看错，确实是伤了，还很严重，可……
不是她以为的伤处。
今天更是证实，虽然有几分遗憾，几分怨念的对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念着，而那方向正是街道的尽头，再往前面，便是通往这个城市更深处。
她知道，那也是这个国家政权中心的区域，西岭国金泽城的内环，皇城。
也就是说这看似平静的金泽城内，不仅国与国之间不平静，连国内都是不平静的，何况，还是这历来多事的权力中心地？而她如今身在其中，更是深有体会。
……
深深的吸口气，司马嫣想到自己，如今即便处境是在让人碍眼的位置，也能分得清如何能化解自己的尴尬处境，该退让时不较真，该忍时要忍的时候要做的完美，短短深宫半年，她已经达到公孙玉基本上对她的要求了，换做当年她……
她摇头苦笑。
还是莫提当年了，当年……也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事。
“得见旧人，就那么多感慨吗？”
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她惊的一颤，惊恐的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修长身影，放松下来的那一刻，感觉三魂七魄都离体消散了。
“玉先生，您老人家出现好歹出个声好不好？你们古人是不是都来这套走路无声来去无影的传统呀？”
公孙玉从墙上起来，抱着的手臂依然没放下，三角眼好像探照灯一样上下“啪啪”的搜寻她的可疑之处。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这么怕我，是做了亏心事？”
可惜的是，他现在再怎么看好像也看不出她究竟有什么差异之处了，公孙玉暗暗摇头，这算是教会徒弟为难了师傅吗？那以后还怎么镇压这小不点儿？
司马嫣给他那有点幽怨的眼神盯的有些于心不安。
“先生，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您是什么人？学生那能满得了您什么？”
公孙玉叹息，转而与她一个方向率先而行，无奈道着。
“你呀！如果真这么不济，当初也就活不到现在了，也罢！总是为师自己挑的硬骨头，累掉老牙也得啃完。”
司马嫣汗。
那个……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自己这又是猪又是鼠的，到了自己老师这里又成了骨头了？
“先生，您这个时候找学生，是有吩咐？”
公孙玉在朝堂貌似除了东宫的事就没要职了，而她这个三师之一，这个年纪这个阅历，其实也同样除了教太子读书的事就没别的事的，所以三师职位固然重中之中，却不至于朝中独揽大权，可以说是个虚职，起码现在如果真要做事，没有背景，就得处处看人脸色的。
而在东宫，公孙玉又将学业上与太子联系的责任都甩给了她，只在太子学什么的时候，通过她这个好学生，传授给他那个不想听他讲古人的劣性根学生，所以他本身比较清闲没错，而她却因为太子已经十八岁，再过两年弱冠便可正式摄政，所以皇帝有意锻炼他，分了些东宫一些任务，她这个苦力才忙碌了起来。
黎族平叛之后，再忙本也不应该她亲自来的。
要命的是，大功之后自己这假期还没休，便直接牵扯进谋杀案里来了，必须得自救。
公孙玉回头示意她跟上，司马嫣赶紧快步了几分紧跟，就听他果然低声了一些与她道。
“本来是想提醒你一声，与那个刑部司若是能保持距离，就别接近的，现在看来，要提醒你别妄自接近的不仅仅奉大人一个。”
他意有所指的瞄了眼旁边西靈宫的宫墙。
司马嫣汗笑。
“玉先生，刚才忘记和您说，学生与这里面的这位，真算不上旧人，别说正主儿，就是当初给了学生一鞭子的马夫都未必记得学生这么个路人甲。”
刚才看那个侍卫的对她的态度也证实了这一点，这事本该藏着，却没想见到正主人家要刨根究底，她觉得怕是自己之前的萧声呀，心境呀之类的不够分量，便隐隐提醒他一下半年前的事，不想被他如此执着的给直接刨了出来。
倒是不知那位西宫殿下，如今知道自己的侍卫当时鞭打了一个太子太傅，是何心情？
疑心？害怕？还是……
就像那一瞬间身后毫不掩饰的杀意一样？
“小莫儿！话说回来，你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怕吗？”
司马嫣摇头，苦笑。
“怕，怎么不怕？可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呀？两害相较取其轻，既然到这一步了，我只能让他们在选择之中被弃的那个不是我。”
公孙玉看着她那双好像在笑，却是秋水无波的眼睛。
“你这么卖力，甚至不惜将自己暴漏在危险之下，我以为你是断了一只胳膊也要为朋友报仇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