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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慕白微垂着头，慢慢挪到她面前，已经做好了受小姐训骂的准备。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佛过他的手臂，他错愕抬头，入目的是自家小姐淡然清冷的神色，并无恼怒。
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抿了抿嘴，这才发现自己受伤了。
不过伤口不算很深，流的血比较多，看着渗人而已。
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多痛苦的事情。
‘轰隆隆’窗外雷鸣响起。
钟离面无表情，‘你说仙力不可杀人，不可救人，要不你来教教本座，应该怎么做，嗯？’
小家伙受伤了，还不让本座治了。
当真是本座太仁慈，让你得寸进尺了。
语气里的寒凉让天道瑟瑟发抖，大神生气了，不能惹，不能惹，遁走。
冰凉的指尖佛过，寒慕白只觉得有些刺痛的伤口突然不痛了。
“小姐…”寒慕白动了动手臂，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之意，有些吃惊。
钟离神色淡淡，面颊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与平日里无异。
“收拾一下，早些睡。”
小家伙这模样看着顺眼许多。
明白她不想多说，寒慕白轻轻咬了咬嘴角，撕破了一层死皮，渗出血丝，有些刺痛，眸色逐渐变幽深。
小姐的秘密真多呢。
不过无论小姐是什么人，他都不会放手。
是妖，我便陪小姐如魔。
是仙，我愿追随她一生。
此生，不悔。
“小姐也早些安睡。”少年扬起嘴角，笑容清澈，双眸晶亮，嗓音还透着稚嫩清冽。
在他走后，钟离一口鲜血吐出，嘴角染红，本就苍白的脸颊愈发透明，眼眸有些涣散，无力靠坐在椅背上，微微阖眸。
‘大神，早就与你说了，不能使用仙力。
现在知道苦了吧。
这片大陆都是普通凡人，不存在仙力，你一旦使用便是触犯了法则，会遭到反噬。
使用的越多，受到的反噬会越重哦。’
听出天道语气里的幸灾乐祸，钟离随手抹去血迹，扯了扯嘴角。
‘在本座死之前，一定会拉上这片大陆陪葬’
天道：！！！
‘大神，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毁灭这片大陆。’
‘本座看它不顺眼。’钟离眼睑微垂，语气清冷。
‘好的，大神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座为何能听见你说话。’
‘大神…你现在才想起来问！’天道忍不住吐槽，紧接着又有些洋洋得意，‘自然是我用了秘法，想让大神听见就能听见。’
钟离不置可否，轻呵：‘继续保持，本座不想和一个哑巴说话。’
‘轰隆隆’
‘警告，不可对天道人身攻击。’
钟离心里嗤笑，你是人吗。
天道：……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不是人。
彼此半斤八两。
坤宁宫内，等候消息的李皇后焦急踱步。
“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复命？”
“娘娘莫要着急，钟离那几个丫鬟武功高强，需要一点时间也是应该的。”
李皇后捶了一下手心，眉宇间满是着急，“可本宫这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要不娘娘您先就寝，奴婢等着。”
“一旦来消息，奴婢立马叫醒您。”
李皇后的确是有些熬不住了，揉了揉眉心，“那好，本宫先去睡一会儿。”
与此同时，尚书府，李崇浩坐在大厅里，脸色微沉，“你去丞相府打探打探。”
皇后不是说今晚就动手吗。
为何钟离还没有送来。
“是，老爷。”
……
翌日，梅院，钟离躺在摇摇椅上，一晃一晃，腰间香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几棵树。
脑海里浮现出梦里的桃花树，这几日不知为何没有再出现那个古怪的梦境。
钟离眼眸微阖，上一次做梦还是在宣城与客满楼，似乎都是和小白同床共枕时出现。
小白。
徒弟。
二者有何联系呢。
“那里栽一棵桃花树罢。”
孟河应下。
寒慕白站着发呆，昨晚他回房沐浴时，发现手臂上光滑不见一点伤口。
可他昨晚的确是受伤了，那不是他的错觉。
他本以为小姐只是帮她止痛止血，可现在看来，小姐还有很多神秘的地方。
想起在宣城唤雨时，小姐拿出的那把剑，后来他担忧小姐，便忘在脑后了。
再次想起时，没有人见过那把剑。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小姐……到底是仙还是妖呢。
这时，忘川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来，轻声道：“小姐，吃药了。”
她们今日起来时，发现小姐有点受凉，猜测可能是因为昨夜吹了冷风。
一点小受凉平常人或许一天就能好。
但钟离这身子，指不定就去掉半条命了。
忘川本是想给钟离把脉看看具体情况的，奈何自家小姐不给看。
她只能按照普通风寒下药了。
钟离装作睡着了，眸子闭起，一动不动。
丑不拉几又苦的药，本座才不想喝。
何况本座受的是内伤，不是风寒！
喝药没用。
忘川无奈笑了笑，把药碗放在她身侧，“小姐，我刚还听见你的声音了呢，别装睡，趁热喝了，凉了就没功效了。”
钟离眼皮子动都没动一下。
本座最不喜凡人的药，垃圾天道把药劈了。
‘大神可别忘了你现在也是凡人哦，不喝药身体就好不了。’
你很吵。
天道：……
明明是你先找我的。
这时，装睡的某人喉咙发痒，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这下是彻底不能装了。
钟离心里叹气，缓缓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忘川笑眯眯的脸蛋。
“小姐，喝药。”
要说钟离此生有没有过最难熬的阶段，那便是在云幽谷时的日子。
五岁被墨老带回云幽谷，虽说八岁时解毒，但那期间日日泡药浴，喝药如喝水。
解毒之后的两年，继续喝药。
钟离现在看到黑乎乎的药心里就有些反胃。
“我没有受凉。”
无需喝药。
忘川蹙了蹙眉，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小姐不能不听话，您的身体我最是清楚了，一看就是受凉了嘛，乖，喝一天的药就好了。”
她也知道小姐最讨厌喝药了。
可也没有办法。
若是不喝，或许明日还会加重，到时候就难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