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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明看见秦浩，立刻笑着迎上来，语气亲昵得过分。
“秦浩，刚开完会？最近厂子生意这么火，你是真能干。”
秦浩站定不动，语气平稳：“有事？”
秦子明走到近前，故意摆出一副兄弟和睦的姿态，摆摆手。
“你别这么生分。咱们都是老秦家自己人，之前我总在这边看，你估计心里不舒服。我今天过来，就是专程跟你聊两句。”
秦浩看着他，不接话，静静听着。
秦子明继续笑道：“说实话，我以前还真小看你了。谁能想到，短短时间，你直接把服装厂做起来了，客源稳定，流水不断，实打实的正经实业。”
“我这段时间看着你厂子越做越大，真心替你高兴。”
这话听着是夸奖，内里全是试探。
秦浩听得明白，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踏实做事而已。”
“对！就是踏实！”
秦子明顺势接话，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现在这个年代，敢干、肯干，就能赚到钱。不像我们外面混的，看着风光，其实都是瞎折腾，不如你稳稳当当做实业靠谱。”
说完，他主动拉近半步，压低声音，装作亲近的模样。
“说句心里话。之前我确实有点眼红，过来多看了几眼，心态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都是自家人，没必要搞得跟外人对手一样，你说对不对？”
秦浩点头：“没必要。”
他语气平淡，不热不冷，不给对方套近乎的突破口，也不直接撕破脸。
秦子明见状，以为秦浩真的放下芥蒂，心里暗笑，嘴上继续趁热打铁。
“我今天过来，不是来找麻烦的，是真心想跟你合作。”
秦浩抬眼：“合作？怎么合作？”
关键话题终于落地。
秦子明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脸上依旧笑容温和。
“很简单。你懂生产、懂款式、懂市场，厂子基础打得牢。我有人脉、有资金、有路子。”
“咱俩联手，强强合伙，把众诚服装厂的规模再往上翻一倍，甚至走出本县，做周边的市场。你专心管生产，我帮你对接渠道、打通人脉、摆平所有外部麻烦，利润咱俩平分。”
这番话说得漂亮，听着互利互惠，毫无破绽。
若是换做普通年轻创业者，早就心动答应。
但秦浩心里门清。
所谓合伙，就是吞并的第一步。
先混入核心，摸清所有底牌，等吃透渠道、客源、成本之后，反手踢开自己，全盘接手众诚服装厂。
套路简单，却足够阴狠。
秦浩不露分毫心思，顺着他的话问：“你想怎么联手？具体说说。”
秦子明见他愿意听，立刻放松警惕，开始有条不紊的套取核心信息。
“合作之前，我肯定得摸清厂里的底子，心里有数，才能帮你对接资源，对吧？”
“我先问几个简单的事，你别多想，都是为了后续合伙铺路。”
秦浩道：“你问。”
秦子明装作随意闲聊的样子，开口试探。
“首先是原料。你现在厂里大批量做衣服，面料用量很大。我想问下，你这批布料是固定厂家拿货吗？是本地纺织厂，还是外地渠道？”
这是服装厂第一核心命脉——供应链源头。
掌控布料渠道，就能卡死生产。
秦浩淡淡回道：“固定渠道。”
秦子明立刻追问：“哪家厂？拿货价多少？账期怎么结？现金还是月结？量大有没有优惠？”
一连串问题，精准直指进货底价与合作规则。
秦浩语气不变，滴水不漏：“长期合作价格，统一结算，厂里统一制度。”
没有具体名字，没有具体价格，没有任何可利用的有效信息。
秦子明心里微沉，没套到料，只能立刻转换话题，继续试探。
“行，渠道细节你不方便说也正常。那我问问批发价格。”
“你现在市面上新款成衣，对外批发统一多少钱一件？不同款式差价多少？大批量拿货有没有阶梯价？老客户和新客户政策一样吗？”
这是第二大核心——利润底牌。
摸清定价体系，就能精准压价截胡，精准对标抢客。
秦浩依旧平静回复：“按市场行情定价，薄利多销。老客户有常规优惠。”
依旧是空泛回答，没有任何实质数据。
秦子明笑容不变，心里的算计更重。
他知道秦浩警惕性高，不急于一时，继续装作闲聊，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下游客户呢？”
“现在跟你长期固定合作的商户有多少？都是本县个体户，还是外地供销多？有没有几个最大的主力大客户？”
这一问，直指客源核心。
只要拿到核心客户名单，他就能立刻出手，高薪、低价、赊账，全方位截胡挖走。
只要客源断了，众诚服装厂生产再稳，也只能积压库存，不攻自破。
秦子明看着秦浩，等待回答，手指悄悄在身侧默记，暗中把每一句有用的话都记录在心。
秦浩看着他这套假意闲谈、实则全盘摸底的操作，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从上门示好、假意和解，到提出合伙、层层套话。
步步都是算计，步步都是布局。
表面兄弟和气，内里刀光暗藏。
秦浩缓缓开口：“客户都是长期积累的熟客，数量稳定，合作稳定。”
“做生意，稳定最重要。”
全程不暴露名单，不暴露比例，不暴露主力客户信息。
秦子明连续三波核心试探，全部被秦浩用平淡的空话挡回，半点干货没套出来。
但他不死心，依旧不肯放弃，继续软磨硬泡。
“你这就见外了。”
“咱俩要是真合伙，以后渠道、价格、客户，都是共同资源。我现在问清楚，是为了后面帮你拓展市场，帮你对接更大的供销社资源。”
“我手里人脉广，只要摸清你的底子，我能帮你把货铺到整个市区，你何必藏着掖着？”
秦浩看着他：“合作可以谈。先看诚意，不急着交底。”
秦子明立刻接话：“我的诚意还不够？我今天专门过来跟你和好，主动提合伙，拿出资金人脉帮你扩张，我是真心想把生意做大。”
“你想想，你一个人撑厂子，太累，也走不远。有我帮你兜底，没人敢找你麻烦，你的生意能稳翻几倍。”
秦浩淡淡开口：“我自己做得过来。”
一句话，不拒绝合作，也不接纳好意，稳稳吊着对方。
秦子明心里恼火，面上依旧微笑。
他看得出来，秦浩警惕性极强，嘴巴极严，根本套不出核心情报。
但他此行目的，本就是试探加摸底。
哪怕没有精准数据，他也已经试探出关键结论。
第一，众诚服装厂供应链稳定、客源稳固、定价体系成熟，是实打实的优质现金流生意。
第二，秦浩防备心极重，不可能轻易合伙，更不可能主动交底。
第三，想要吞并这家厂子，只能暗地下手，不能明面上合作吞并。
假意和好只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确认内部底细，敲定后续截胡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