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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明站在马路对面，已经连着看了整整两天。
正午时分，厂区大门敞开，一批打包好的成衣被工人一箱箱搬出来。
几个外地商贩守在门口，立刻迎了上去。
“老板，今天的货够不够？我要两百件！”
“我先来的！昨天没抢到，今天必须给我留一百五！”
“别挤别挤，按排队顺序来！厂里有规矩！”
负责发货的李磊站在车前，神色沉稳，开口压下嘈杂的人群。
“都别吵，排队登记，现货优先给长期合作的老客户。新客户别急，今天产能够，都有货。”
这话一出，排队的商贩全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这年头能稳定拿到好货，就等于稳稳赚钱。
秦子明站在对面，冷眼盯着这一幕，眼底的阴郁一点点爬满整张脸。
他亲眼看着工人流水线不停，看着客户主动上门送钱，看着一车车服装拉走，换成实打实的现金。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赚零花钱，是稳定、长久、源源不断的暴利实业。
秦子明心里极度不平衡。
他手里有积蓄、有人脉、有门路，一直想找个稳妥的行当做大做强，却迟迟没找准方向。
旁边跟着他的小弟凑上前，低声开口。
“明哥，这服装厂生意是真的火，我打听了，他们每天出货最少上千件，单件利润看着不高，架不住量大，一天纯利顶普通人干好几年。”
秦子明眼皮不抬，语气冷硬。
“我看得见，不用你说。”
小弟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谁也没想到秦浩能起来，之前就是个普通小子，一点底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货源、哪来的销路，款式还比城里别家好看太多，别家服装厂根本抢不过他。”
“来路不明。”秦子明吐出四个字。
他打心底认定，秦浩这笔钱来得太轻易，绝对是撞了狗屎运，要么是捡了机会，要么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绝不是真有本事。
凭什么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能赚得比他还多？
凭什么秦浩能稳稳拿捏这么稳定的市场红利？
嫉妒像野草一样，瞬间在心里疯长，压都压不住。
小弟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明哥，要不咱们也开个服装厂？跟着做一样的生意？”
秦子明转头瞥他一眼，嗤笑一声。
“跟风？跟风能赚几个小钱？”
小弟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秦子明目光转回热火朝天的厂区，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生意就这么大，市场就这么宽。与其重新开店跟他抢散户，不如直接把他的东西抢过来。”
小弟瞬间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明哥，您是想……吞他的渠道？吞他的客源？”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这站了两天是为了什么？”
秦子明语气带着傲慢的道：“他能做起来，无非就是抢先一步，占了先机。论财力、论人脉、论后台，他秦浩拿什么跟我比？”
他抬手指了指厂区门口排队的商贩，语气愈发阴狠。
“这些客户，这些销路，还有他厂里这套成熟的出货模式，我全都要。”
小弟连忙点头：“确实！秦浩没根基，撑死就是占了个早。只要咱们出手，随便动动手段，就能把他挤垮！”
秦子明沉默几秒，心里已经全盘盘算完毕。
正规竞争，太慢，太麻烦。
他等不起，也不想等。
他要的是快速蚕食、强行挤占，直接把秦浩的红利全盘接手。
秦子明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带着算计。
“你现在去帮我办两件事。第一，去打听清楚，所有跟众诚服装厂合作的商贩、供销社采购，全部登记下来，越详细越好。”
“明白！我马上就去摸排！”小弟应声。
“第二，”秦子明继续吩咐，“去市面上打听，秦浩这批衣服的布料进货渠道、加工成本、出货价格，全部摸透。”
小弟有些疑惑：“明哥，摸清楚这些是要压价抢客吗？”
“压价只是最基础的。”秦子明冷笑，“我有渠道、有本钱、有关系。他靠运气赚钱，我靠实力抢市场。”
“他卖什么，我就卖什么。他什么价格，我比他更低。他给客户什么政策，我翻倍给。”
小弟瞬间眼睛一亮：“这招绝了！那些商贩都是求财的，谁给的利润高，他们就跟谁走！只要咱们低价出货，客源立马就全部倒过来！”
“不止这些。”
秦子明打断他，眼神透着阴毒。
“光低价抢客不够。我还要让他在省城，彻底做不下去。”
小弟连忙凑近：“明哥，您具体怎么安排？”
秦子明靠着路边树干，缓缓道出自己的全盘算计。
“首先，截流客源。所有他的老客户，我全部对接，给出更优厚的拿货条件，免费铺货、延后结账、量大返利，总有人心动。”
“其次，切断供应链。我去对接布料厂，加价包货，把他能用的优质布料全部垄断，让他无料可裁、无货可出。”
“最后，疏通人脉。工商、街道、质检，我都有人。随便找几个合规由头，卡他审批、查他车间、挑他毛病，给他添堵拖进度。”
一套连环手段，说完干脆利落，步步致命。
小弟听得心惊，随即满脸恭维：“明哥这手段太稳了！这么一套下来，秦浩的服装厂撑不过半个月！没客源、没原料、还被查，他只能关门倒闭！”
秦子明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他凭运气吃到嘴里的红利，我亲手抠出来。他没本事守住的市场，我全盘接过来。”
在他眼里，秦浩从头到尾都是侥幸上位，根本不配占据这么好的实业红利。
自己出手，只是拿回本该属于强者的东西。
这时，厂区门口一阵骚动。
秦浩从厂里走了出来。
他正跟发货主管交代工作。
“今天优先发外地长期单，散户少量现货兜底，别让客户白跑。晚上盘点库存，统计好剩余面料，明天上报给我。”
李磊连忙应声：“好的浩哥，我马上安排。”
秦浩点点头，目光随意扫过马路。
刚好对上秦子明的视线。
四目相对。
秦浩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平静淡然。
秦子明却心头一凛，随即生出更重的戾气。
装模作样。
靠着运气赚了点钱，就敢在他面前故作沉稳。
秦子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微微抬下巴，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轻视。
他甚至没有躲避目光，直直盯着秦浩，心里暗道：你得意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