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152
福建水师的船刚过台山岛,就被一艘小型战船拦下。
“把总,是东南剿倭司下水寨的船。”
不用人禀报,窦把总已全从千里镜看见了,看见那艘战船上的士兵正隔船舷和己方船只上的人交涉。
“他们说,我们的船越界了。”来人的头低了低,禀报道。
总体来说东南剿倭司管的是东南,节制东南巡海道,自然比单福建一地水师级别要高。
“没跟他们说,我们是追击海盗而来?”窦把总皱眉道。
“他们说他们巡防下没有看见海盗船过来,还说若是追击海盗,他们以陪同一起助战。”
他们根本不是追击海盗而来,现在从哪儿变出个海盗船来?
他们这趟前来确跟海盗有关,却是——
想到来前,曹参给自己说的话——
“人家既然求上门,拒了总是不好,你就带人出海一趟,应付一二差事便罢,能打到海盗自然最好,打不到也没办法。”
“下官白。”
他们的船是老船旧船,上面的火器也是所剩无几,就是个摆设,怎么跟海盗打?不过是出来应付趟差事。
而且刚走到这就被人拦下了,窦把总不免心生退意。
反正到时候回去后也有话搪塞。窦把总想了想道:“回去。就跟他们说,能是我们的人看错方向了。”
船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见窦把总还在拿千里镜看处于后方的船,他身边一个中年人道:“没想到那位邵总兵还是个能人,据说浙江沿海一带被废弃的水寨在一一被重建,他们的船是新船。”
不光是新船,船上还配有火器。
火器是价值不菲,那一口佛朗机炮至少也得几千两白眼。
见下满脸羡慕『色』,窦把总当然对方在羡慕什么,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
“照这么个布局来看,那位邵总兵能很快就能平了浙江的寇患,把总你说,他们到时候会不会来福建?”
一提到这话,窦把总的脸顿时黑了,这中年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当即闭上了嘴。
等回去后,窦把总把事情跟曹参说了。
曹参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面『露』遗憾『色』,让人给许家递了个信。
提到如果浙江寇患被平定,剿倭司肯定要来的福建的事,两人的脸『色』不太好。现在说什么没用,只能且看局势。
.
一个一个不好的消息传了来,当福建的消息递到许溗中后,他当场砸了书案上的砚台。
那个薄春山非但没倒霉,反而升官成了略海防的巡海副使!巡海副使的权利有多,许溗再清楚不过!
协同备倭,总督统领沿海边务。
凡是与备倭有关的军粮、军械、军籍以及后勤供应、堡垒水寨修防等,巡海副使有巡查监督职责,若遇有战事,巡海副使还监军。
如果说总兵官是武,巡海副使就是文官,晋向来是武领军,文官督军,若是比官衔巡海副使不如总兵官,若说权利,巡海副使要比总兵官更,因为他还有监督弹劾领军领权。
现如今局势已很显了。
如果说纂风镇是薄春山的棋,海盗溟帮和纂风镇有关,便也是那薄春山的棋。东南剿倭军费不足,纂风镇供,现如今他用来对付海盗才请来的福建水师,被剿倭司的人拦下,所以邵元龙很显也是薄春山的人。
薄春山在海上围六横岛、围荣祥号画了个圈——
先借海盗便利帮助纂风镇走私通商,挑动海盗对荣祥号下,趁荣祥号内忧外患际,和那群佛郎机人接头,抢了荣祥号的合作。
如果仅仅只是抢了荣祥号的货,抢了这一季和佛郎机人的合作,形势不至于严峻如此。荣祥号家业,亏虽然会遭来很多麻烦,但也不是亏不起。
现在最的问题是,纂风镇拿到‘奉旨对夷通商’的牌,现在所有人知道这件事,在荣祥号饱受打击的同时,还有一个纂风镇在那儿,荣祥号的下场会如何?
许溗『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蜂拥而至去往纂风镇,甚至是荣祥号的人,表面上还在找他讨损失,背地里能也派人去了。
荣祥号会树倒猢狲散,那借荣祥号赚到无数金银的‘人们’自然没事,而许家就是众矢的了。
更何况许家还做了那样一件事……
陛下、薄春山是不是就是猜到许家在中的作用,才会面剿倭,背地里却针对荣祥号设了个陷阱?
如果是这样……
许溗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会的,他们怎能知道,虽然这事不是他,老爷那种行事谨慎的人,也不能会落人把柄。
即使不落人把柄,对于皇权来说,有事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他认为你是,你就是了。
这是许家有史以来碰到的最的难关,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不,万劫不复的结局他已看见了,现在就是许家是否能留存许香火。
许溗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
直到次日,天方破晓,他叫来下人。
此时他眼里满是红血丝,眼眶也在这日劳心劳力下下凹得厉害:“去把六爷叫来。”
下人迟疑了下,道:“六爷他……”
许溗一阵冷笑:“他还在寻思怎么救那个有『妇』夫?他真是魔怔了,人家用得让他救?”
提起这个,许溗是额爆青筋,怒到极致。很快,那股怒气就烟消云散了,他就像一个进入暮年的老人,浑身充满了死气。
他无力地挥了挥:“去吧,把他叫来,就说我对他有话说。”
“是。”
许六很快就来了,他面上还带颓丧的表情,整个人有垂头丧气的。
“哥你找我?”
许溗看他这模样,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还是咽下了。
“你去福建吧。”
“哥?”
.
这日纂风镇很忙,顾玉汝也很忙。
蜂拥而至的各路商人,显然超出了纂风镇能吞纳的容量,城里客栈早已住不下人了,已有嗅到商机的百姓把自家民宅租出来给那商人们居住。纂风镇的仓库也放不下货物了,急需扩建。
交易所日夜不停地连轴转,当然交易所并不只是表面家看到的那个厅,而是一整套供以交易所运转的班。
从交易、存储、核查到账房,光顾玉汝下帮盘账的人便有十多个,是这一两年来从四处搜罗来的。
是,人还是不够。
顾玉汝已忙得只差连轴转,每天想见的人在太多,似乎很多人知道如今纂风镇是打。那小商小户自然轮不到来见,若是那商贾商行呢,若是和荣祥号有关呢。
如今正是围剿荣祥号的关键时候,只能耐『性』,一家家见一家家谈。
一时间,纂风镇俨然成了整个州府、整个浙江最热闹的地方。
每日来往进出的商船客船数以千记,码头要扩建了,幸亏当初他们便把商客码头进行了分流,只用在基础在改建,最近成就在忙这事。
纂风镇在忙,薄春山自然也没闲下。
他新官上任,不管怎么样,剿倭司衙门要去,各处要走一趟,哪怕是做个样,甚至一官员间的应酬是避免不了的。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纂风镇外的河道上,一副舳舻相接的景象,热闹至极。
这一次来,间相差不过两月,似乎景象全然不一样了。
一艘客船上,临二楼窗边有道人影,正注视这一切,注视眼前这座小镇。
他看了许久许久。
一蓝衣老者走了过来,低声道:“六爷,我们该走了。”
这道安静的身影俨然是许六,此时他身上的气质与两个月间截然不同,少了浮躁少了倨傲,多了沉稳与沧桑,似乎一夕间人就长了。
他面上『露』出复杂的神『色』,看了那座小镇一眼,低声道:“走吧。”
……
时间依旧继续过。
一直到入了冬,似乎总算以闲下来了。
薄春山也回来了,顾玉汝已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没看见他了,他忙,也忙,难得两人终于以歇一歇。
提到许家,提到许家这半年来的崩塌。
完后顾玉汝也不免『露』出唏嘘『色』。
“荣祥号也算做了不少孽,许家能有这么个结果,已是好的。”
一个势力的倒塌,必然会有祭品,尤当失去依仗,以前被你瞧不起的那人、你的仇人会出来痛打落水狗。
许家无疑就是那个众矢的。
外忧也就罢,许家还有内患,许家境况越是差,家族内部矛盾越是,闹分家,闹分家产,最终荣祥号就这么没了,许家以四分五裂,家主病死在床榻作为告终。
“只有家主死了家散了,这事才算完,许家的仇家并不少,每个人踩上一脚,也足够许家受的了。”
当然这中少不了薄春山的作用,就如薄春山所言,这沿海家海商势力,有一个死一个,死绝户为过,他们为了暴利,做了多少孽,寇患能贻害沿海一带多年,何尝不是有他们的原因在。
“更何况圣上那……”
两人对视一眼,顾玉汝想了想道:“你说当年叛王逃到北方称帝,南晋寇患四起,是否跟荣祥号跟许家有关系?”
“如今说这也没什么用,知道真相的人死了,荣祥号倒了许家也没了,不过我看那许溗似乎早有死意,似乎后来许家内讧,就有他的默许在。”
说到这里,薄春山也有感叹:“所以我猜,就算事情不是他做的,他能也知道什么,才会如此决定,任由荣祥号垮塌任由许家四分五裂,不然许家绝不会仅是这么个下场。”
顾玉汝也出薄春山不太肯定的口气,疑『惑』看向他。
“在许家垮塌前,许溗就安排许六去了福建,后来许六在福建失踪了,似乎隐姓埋了。如果许家真跟叛王有什么关系,难道不该是安排许家留存的人去北晋?”
这只是一个疑点,至于许溗为何会这么做,谁也不知道。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思中。
过了会儿,顾玉汝道:“那六横岛你打算怎么办?”
这也是个问题,也是薄春山即面临要解决的问题,解决了荣祥号,解决了许家,那海盗也是一种隐患,还有岛上那佛郎机人。
只有把这隐患解决掉,寇患才能真正的解决掉。
“我想了想,以力破,不如以利诱,若利不能诱,那就除。不过在这前,那海盗还有用。”
“你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