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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生命太脆弱
这一夜，林凡和叶盈盈踏进门时，已是深更半夜。
两人并肩躺到床上，却都毫无睡意，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敲着。
叶盈盈怔怔地盯着头顶米白色的天花板，不知怎的，柳璐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她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透着说不出的沉重。
林凡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好奇地问道：“盈盈，好好的叹啥子气呀？”
叶盈盈依偎进他怀里，幽幽的说道：“人啊，实在太脆弱了，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没了……”
林凡心里的好奇瞬间翻涌上来。
她这是怎么了？
今晚的话竟这般古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得跟林黛玉似的，满是多愁善感？
当即收紧手臂，用力将她往怀里一搂，低头轻轻啄了下她微凉的唇瓣，指尖摩挲着她的后颈，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好好的，说这些干啥呀？”
“老公，今天医生打电话来了，说柳璐……她没几天时间了。”
林凡猛地一惊！“唰”地一下翻身坐起。
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满是错愕：“前阵子你明明跟我说她恢复得挺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说……没几天时间了？”
叶盈盈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鼻尖阵阵发酸。
说话声音里带着哽咽：“今天下午医生打电话给我，说她最近根本没好好配合治疗，还偷偷停了药，说不想再拖累家里人。”
“不想连累家人？你也知道，当初为了帮她，董事会专门开了会，特事特办批了五十万的专项资金，难道这笔钱没到位？”
叶盈盈微微摇了摇头，又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
“她母亲手术后，刚好赶上柳璐出卖公司的事暴露，没能得到及时的后续治疗，就在几天前……走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凡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怪叶盈盈刚才会说人太脆弱。
生命这东西，实在太无常，也太脆弱了，像风中的烛火，稍不留意就会熄灭。
他沉默了半晌，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得像夜色：“那……我们明天去看看她吧？”
叶盈盈抬起头，望着窗外：“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之前做错了事，但现在这样……唉。”
林凡搂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像给她裹了层暖：“生命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由人。柳璐也是被生活逼到了绝路啊。”
叶盈盈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着林凡的腰，脸颊贴着他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身边所有的温暖，不让它们像沙砾一样从指缝溜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生命里那些猝不及防的裂痕，可即便如此，那微弱的光，也在黑暗里执拗地亮着。
第二天早晨，两人去超市买了新鲜的水果和营养品，立即驱车赶往人民医院。
清晨的风透过车窗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车里沉郁的气氛。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柳璐失神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早已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鲜活光彩，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看见他们进来，柳璐黯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又迅速沉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灯。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你们……来做什么？”
叶盈盈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硌得人心疼：“柳璐，我们来看看你。医生说你停了药，为什么呀？”
柳璐别过脸，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像碎玻璃划过地面：“我妈已经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她抖抖索索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银行卡，颤巍巍地递到林凡面前。
声音里满是愧疚：“林总，我对不起公司，对不起你们！害得公司损失那么大，我不能再用你们的钱了。”
林凡没有接那张卡，只是轻轻按住她的手。
“柳璐，这钱不是让你还债的，是给你治病的。当初董事会批这笔钱，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你母亲走了，但你还有自己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放弃。”
叶盈盈也跟着点头，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是啊，柳璐，生命只有一次，再难也要撑下去。你想想，如果你就这么走了，你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啊。”
柳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床单上。
“可是我出卖了公司，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我妈……她走的时候，我都没能好好陪在她身边……”
林凡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安抚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没有怪你。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治病，等你好了，还有机会弥补。对了，你之前说过有个弟弟在读高中，对吧？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们可以帮你承担，你不用担心。”
柳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像黑暗里突然亮起的星：“真的吗？林总，您……”
“当然是真的。”
林凡笑了笑，那笑容像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
“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轻易放弃。”
柳璐握着银行卡的手微微颤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这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是绝望，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光亮。
她轻轻摩挲着银行卡，然后对着他们，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们的，我继续治疗。”
叶盈盈脸上霎时间漾开欣慰的笑意，用了些力气却又格外温柔地攥住柳璐的手：“这就对了，我们会常来看你的。”
柳璐满眼感激地望着她，声音哽咽着说：“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的连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
“快别这么说傻话！璐璐，好好配合医生治疗，争取早点好起来，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和我们一起攻坚芯片研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