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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默准备挂断的前一秒。
“陈处。”宋婉语速自然地切入。
“江州现有的外资盘子，体量还是太小，市政府这边最近做了一个初步推演。
如果把现有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升格为国家级，利用政策杠杆，预计后年外资引入能翻一点五倍。”
电话那头陷入了两秒钟的停顿。
陈默是聪明人。
地方上的市长不会平白无故在要数据的电话里，扯出一个没有报备的重大规划。
“这是个好思路。”陈默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在本子的空白处重重画了一笔。
“我会如实向省长汇报江州的现状和构想，宋市长，忙您的。”
电话挂断。
宋婉靠回真皮座椅，嘴角微微上扬。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
当天下午两点半。
市政府大楼。
新任办公厅主任蒋涛抱着两份文件，敲门走进市长办公室。
他三十出头，人很精瘦，脸上总是挂着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
“宋市长，这是市政园林局送来的今年主干道绿化亮化工程拨付单，总额一千两百万。前期审核流程已经走完了，请您签字。”
蒋涛双手将文件递到办公桌上，翻开到最后一页。
宋婉拔出钢笔，目光扫过附件清单。
名目是常规的路灯更换和行道树补种，施工单位：江州建工第三分公司。
宋婉的笔尖在纸上悬停。
李保国昨天提供的复印件里，那个违规四亿的资金去向中，最大的承接方也是“江州建工第三分公司”。
“这笔资金从哪几个科室走的审核？”宋婉头也没抬，语气随意。
“园林局报上来的，按照流程走了办公厅的二科，然后是分管副市长画圈。”蒋涛对答如流。
宋婉盖上笔帽，将文件推到桌子一侧：“金额有点大，我再看看，先放这吧。”
蒋涛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但马上低头收敛：“好的。”
他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宋婉没有低头看文件，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办公室半掩的百叶窗缝隙，看向外面的走廊。
蒋涛出了门，没有左拐走向市政府办公厅区域，而是径直右拐，走进了走廊尽头的内部专用电梯。
电梯上行指示灯亮起。
那部电梯，通往十楼以上的市委区域，直达市委书记办公室楼层。
晚间，
宋婉准备下班。
她拉开的底座抽屉，收拾东西。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一张被折成四折的普通A4打印纸。
宋婉动作一僵。
这里是她的办公室，除了保洁阿姨和秘书，没人能进来。
她抽回手，将那张纸拿出来，慢慢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不是手写，是用普通办公打印机打印出来的黑体字：
“小心蒋涛，他每天当面给你汇报之后，会再私下给书记汇报一遍，所有你看过的文件，书记都知道。”
没有署名。
宋婉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对着纸条拍了一张照片，通过加密软件发给了林远。
十分钟后，林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收到了。”林远的声音极稳
“是谁干的？”宋婉声音很低，“我的办公室都被人渗透了。”
“不要去查纸条的来源。”林远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能传到你抽屉里的人，肯定是你身边极近的人。
他既然选择用打印字和匿名的方式，就说明他不敢暴露。
他愿意暗中帮你，就让他继续藏着。你去查，反而会吓跑他，甚至把他推到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