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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寒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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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越眼中闪出痛色,道:“你真得杀了明珠吗?她的尸首在哪儿?”
    岳迟瑞努了努嘴道:“扔到潭底了,说不定已经被魔物吞了!真可惜,这么个大美人,我也不想的,可惜她不肯跟着我,我只好杀了她!”
    秦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剑砍下岳迟瑞的脑袋,鲜血飞溅中,他的躯干慢慢倒地。
    秦越头也不回地走向碎心寒潭,正欲跳入寒潭寻找北宫明珠的尸首时,一旁被绑得严严实实的杜易峰大叫道:“秦家主,北宫明珠没死,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
    秦越立刻止住了脚步,冷笑着回头看向他,缓缓向他走来后一剑扎在他的大腿上,道:“杜家主,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杜易峰大叫着:“杀人了,秦越用私刑了!”
    只见刑天司的众人一致忙着搬运尸体,清点死伤人数,好像没人看到秦越正在一剑又一剑地刺向杜易峰。
    杜易峰痛得杀猪似地大喊:“她被人劫走了,我们御剑飞在半路上,一个灰衣人出现,打伤了我,将北宫明珠掳走了!”
    秦越放下了剑,眼中闪出喜色,他的明珠果然还活着,至于是谁救了她,他心中早已了然。
    秦越回头,对秦岭行了一礼,道:“岭哥,从今天起,我卸任秦家家主一职,我要去找明珠了,是我对不起她,当年为了一已私欲掳走了她,害了她一生。岭哥,秦家就拜托给你了!”
    说罢,不等秦岭做出任何回复,他已经御剑,直飞辽国最北边的东金山,此处,正是北境雪国之主苍王所在的兴安府。
    北宫明珠是在北宫玉郎的怀里醒来的,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她悠悠醒来,正是北宫玉郎在空中以雷霆之势打伤杜易峰,从他手上夺下北宫明珠之时。
    北宫玉郎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心爱的妹妹北宫明珠,心中百感交集,悲喜交迭,眼前的北宫明珠,一如二十年前,她刚被掳走时的模样,依旧是那般的倾城无双,只是少了少女时的娇俏可人,多了为人妻母的温婉和稳重。
    他慢慢地落了地,抱紧北宫明珠,眼中是满满的自责,其中还夹杂着其他的情愫。他悔道:“明珠,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接你,都是哥哥太无能,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北宫明珠看着眼前熟悉的男子,比起二十年前,他多了几分沧桑,少了几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她从小爱慕着的哥哥,依旧如以前一般,高大英挺,威武勇猛。
    北宫明珠不可置信地抚上他的脸庞,喃喃道:“我不是做梦吧,是不是我要死了,老天可怜我,才让我见到你!”
    北宫玉郎听后,心酸不已,朝北宫明珠骂道:“有哥哥在,没人会伤了你,什么死不死的!”说罢,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痛吧!痛的话,就不是做梦了。”
    北宫明珠的呆呆地捂着他捏痛的脸颊,眼中终于涌出大片的泪水,她双手搂住北宫玉郎的脖子,失声痛哭,她嘶哑着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整整二十一年,你知道我是怎么在秦府熬下去的吗?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了雪国了!哥哥,为什么在我已经绝望的时候你又出现了?”
    北宫明珠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捶打着北宫玉郎,太过激动中,她竟然咳出数口血,昏死在北宫玉郎的怀里。北宫玉郎吓得手足无措,他喂下北宫明珠伤药后,一手抵在她的后背,不停地输着魔力为她运功疗伤,半晌后,他抱起北宫明珠,御剑直飞北境雪国,终于在日暮时分,到达东金山,穿过结界,将妹妹抱进兴安府内,放置在当年北宫明珠的房间内。
    这房间,与二十一年前北宫明珠被掳走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北宫玉郎让下人日日打扫着,布置的一尘不染,他知道,终有一天,他的明珠会回到这雪国,与他团聚,再不分离。
    半夜时分,北宫明珠终于醒来,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息,她的身边除了大哥北宫玉郎外,还围着二哥和三哥,还有雪婆婆和从小将她带大的奶娘。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哭着扑向二哥和三哥,兄妹四人时隔二十一年的重聚,把一旁满头银发的奶娘感动得直抹眼泪。
    片刻后,北宫玉郎起身赶走了众人,道:“好了,明珠身上伤得不轻,先让她休息,明日再来看她吧。”
    众人依依不舍地都走光后,北宫玉郎留了下来,他握着北宫明珠的手,道:“明珠,你安心睡吧,今晚我守在你边上。”
    北宫明珠躺在自己的床塌上,一旁的壁炉内,燃烧着通红的木炭,红红的火舌舔舐在漆黑的木炭上,火星飘舞,不时发出噼啪作响的炸裂声,室内正温暖如春,她心中的严寒和悲伤在不停地融化着。
    北宫明珠支起了上半身,一双美目闪着泪光,问向北宫玉郎道:“大哥,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接我?”
    北宫玉郎愧疚地看着北宫明珠,回复道:“你被掳到秦府的第二年,我就来找你了,被秦越拦在秦府外,他说你已经为他生下沧浪,让我不要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让你安心地待在这秦府,他会给你幸福。”
    北宫明珠听着自己的哥哥叙述,心想着,这果然是秦越能做出来的事情。她想扯出一个微笑,却扯落下了一串泪珠,当年的她,是如何的在迫不得己的情况下,被秦越占有,然后才有了儿子沧浪。如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爱沧浪胜过自己,这二十年,如果没有沧浪,她早已支撑不下去了。
    北宫玉郎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仅仅相隔两年,秦越的修为就涨到和我一样的金丹后期,我俩的身手不分上下,他拦着我不让我见你。后来北境雪国发生了很多事,我重振雪国大军,赢得了北境四大家族的支撑,结为联盟。如今的北境雪国,远比二十年前更加强盛。前几年我闭关重修,如今已突破元婴,明珠,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会从我身边夺走你了,仙魔两界,也再无人敢入侵我北境雪国了。”
    北宫明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道:“大哥,这二十一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和雪国,我一直等着你来接我回去,可是我一年比一年失望,我以为,此生我都回不到雪国,回不到你的身边了。”
    北宫玉郎情难自禁,一把抱住北宫明珠,道:“都是哥哥的错,明珠,从现起,由我护着你,一切重新开始,我会把这二十一年的亏欠全都弥补回来!”
    北宫明珠摇着头,道:“大哥,你没有亏欠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即使是重来一遍,我也还是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只要你和大家还活着,我吃再多的苦都愿意。”
    说罢,她从颈间取下她从不离身的白玉苍鹰图腾,递还给北宫玉郎,道:“哥哥,当年拿走了你的东西,对不起,现在还给你会不会太迟?”
    北宫玉郎抚摸着尚带有北宫明珠体温的苍鹰图腾,无限怀念道:“原来在你这儿,我以为已经丢了。”
    北宫明珠歉意地笑笑,道:“大哥,对不起,小时候不懂事,总想着长大后要嫁给你,看到大娘传给你的定情信物,就一直缠着你给我,你说这是要留给以后的新娘的,一直不肯给我,我一气之下,就将它偷走了。听奶娘说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没成家,对不起,都是我偷走了它,害你失了送给恋人的定情信物。”
    却见北宫玉郎将这苍鹰图腾摩挲片刻后,重新挂回了北宫明珠的身上,道:“既然你已经戴了二十几年了,就不用还我了,它已经是你的了。”
    北宫明珠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她取下图腾还给了北宫玉郎,道:“大哥,我被秦越掳走的那个晚上,奶娘告诉我,在北宫家族内兄妹是不能通婚的,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对你死心了!那时我正是过来找你还玉图腾的,刚好撞上秦越要杀你…”
    北宫明珠深吸一口气,道:“哥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心爱的人。”
    北宫玉郎神色黯然地看着北宫明珠,将苍鹰图腾贴身放入自己的胸口,道:“好,若我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我一定将它送给她。”
    北宫明珠拭去脸上的泪水,这么多年的牵挂终于能尘埃落定了,当年没有和哥哥说出的心事,如今都能这般平静地表达给他,果然,时间能改变一切。
    北宫玉郎扶着她躺了下来,临睡前,她抓住北宫玉郎的衣袖,道:“哥哥,我还有一事求你,可以救救我的沧浪吗?他从小跟着我在秦家受尽欺凌,如今我被带回了雪国,只怕他在秦家的处境更加艰难,而且,我已将北境剑诀教给了沧浪,如今他是半个魔修,秦家的人若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哥哥,请你帮我救回沧浪,这是我余生唯一的一个请求!”
    “什么余生不余生的,你下半辈子还长着呢!我明日就去秦府,将沧浪接回。”北宫玉郎回复道。
    北宫明珠松了口气,终于安心地睡下了,希望再次睁眼的时候,她们母子俩能重逢。
    可惜天不从人愿,她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等到北宫玉郎将秦沧浪接回。北宫明珠问向奶娘,奶娘告诉她,北宫玉郎要接回秦沧浪的事情,遭到以四大家族为代表的四大长老的严厉抵制。
    这日,北宫明珠的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她听闻自己的大哥正在兴安府主殿的大殿上,极力说服四大长老同意他接回秦沧浪时,她让奶娘帮她穿戴整齐,扶她去主殿上,她要和四大长老见上一面,当面问清楚,为何不允许她的儿子回到北境雪国。
    只见殿堂内,四大长老高高在上地坐在大殿上,殿下北宫玉郎独自一人面对着四大长老,口气强硬道:“秦沧浪虽然生长在秦家,可他是我北宫家的血脉,他是明珠的儿子,为何不可以接回雪国?”
    四大长老之中最年长的熊长老回道:“北宫明珠当年虽是为了救我们,才被秦越掳走,可是她确实已经被秦家的人玷污了,还为秦家生下了孩子,这简直是我们北境雪国的耻辱!当日秦越带领仙门百家屠我雪国,与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她与那秦越所生的孩子,怎么可以带回北境雪国!”
    在大殿外听到这话的北境明珠脸色瞬间惨白,她身形踉跄,要靠着奶娘撑着自己,才不至于倒下。
    北宫玉郎的声音开始转冷,讥讽道:“熊长老,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当年我可是记得,明珠在秦越剑下为我们求情时,在座的四位长老中,你是第一个老泪纵横的!秦越偷偷放走我们时,你也是跑得最快的一个,怎么,如今日子好过了,这长老的位子也坐稳了,就急着想要擦去我雪国的黑历史了!”
    熊长老被一顿嘲讽,说中心事,恼羞成怒,联合另三位长老道:“秦沧浪体内,流着秦家一半的血,如今明珠回来就已经够了,何必还要将那孩子接回?他的存在,是我们雪国洗不去的污点,时时刻刻提醒着我们,北境雪国,是靠一个女人存活下来的!”
    “那又如何!这就是现实!在座各位,包括我北宫玉郎,当年都是靠明珠牺牲自己,将自己送给秦家才换来的性命!若非她的委曲求全,我们雪国哪来的机会重整旗鼓?如今她不过是要带回自己的孩子,有何不对?”
    四大长老一起反驳道:“当年秦越只掳走了一人,如今要回来,也只能回来一个!”
    此时的北宫明珠心如刀割,百念俱灰,她想起一年前,秦越在她耳边说道:“你早已被你的国家抛弃。”原来他所说的一切,都已成真。
    对于国雪当年幸存下来的人来说,靠一个女人得以侥幸活命,当初可说是感恩戴德,可二十年后,雪国早已强大,当年的事情,简直是他们耻辱的黑历史,早就应该随着她北宫明珠的离去湮没在时间的尘埃中。
    北宫明珠走向大殿,心碎地问向众人道:“对于你们来说,当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雪国的耻辱吗?”
    北宫玉郎一惊,道:“明珠,你怎么来了呢?”
    北宫明珠向北宫郎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大哥,我以为这只是件小事,没想到会这么为难你!”
    四大长老毫不留情地回复道:“不错,当年我们不敌仙门百家,差点惨遭灭国,这罪魁祸首就是秦越。后来你被他掳走,虽说是为了救我们,可你毕竟为他生下了孩子,这孩子,有一半是秦家的血统,仇人之子,怎能容他留在这雪国?”
    北宫明珠神色凄凉,伤心不已地问道:“我当年被他掳走,他以我大哥和你们的性命相要挟,我如何不听命于他?如何不委身于他?沧浪跟着我,自小在秦府受尽白眼和欺凌,从来不曾被当过秦家的一份子看待过,他是我的孩子,他明明有雪国一半的血统,为何就不能回到这雪国?”
    四大长老不想再与北宫兄妹继续这个话题,便抛下一句:“你与你的儿子,只能回来一个,你自己决定吧!”说罢,就准备扬长而去。
    北宫明珠彻底伤心绝望,原来她从二十年前离开雪国时,她就已经不被承认,她早已被自己心爱的故国舍弃,她这二十年来,究竟在坚持些什么?天地虽大,却已无她半分的容身之处。
    她用尽全力,向四大长老凄然喊道:“为什么?难道我当年的牺牲对于你们来说,全都是雪国的耻辱吗?我生下的孩子,在你们眼里,是北宫家族的污点吗?”
    她痛哭失声,道:“我与沧浪,二十年来受尽苦楚,如今终于能回来了却只能回来一个,好,如果两个人当中只能回来一个的话,记住你们的话,我现在就把这机会让给沧浪!”
    说罢,北宫明珠散开自己全身修为,淡红色的魔力围绕在她的周身,北宫玉郎心生不详,他快速地冲向北宫明珠,喝止道:“明珠,你要做什么!”
    却见北宫明珠用尽全力,震断自己全身筋脉,自爆金丹,北宫玉郎冲过去,却只接到北宫明珠倒下来的身躯。他眼眶通红,抱着明珠撕心裂肺地喊道:“明珠,你怎么这么傻啊!”
    北宫明珠的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她看向那四个震惊不已的长老,断断续续地问道:“现在、我的儿子、能回来了吗?”
    四大长老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北宫明珠对北宫玉郎凄然笑道:“哥哥,我好难受,原来我的一生,都是雪国的耻辱…天下之大,却哪儿也找不到我的一席之地…对不起,哥哥,你帮我照顾好沧浪,我要先走一步了,来生,愿我们不是兄妹。”说完,眷恋地看了一眼北宫玉郎,沉沉地睡去。
    北宫玉郎慢慢地放下了北宫明珠,眼中现出滔天杀意,他回身看向四大长老,眼中的憎恨之火,如地狱中翻滚的岩浆般熊熊燃烧着。他凌空召唤出爱剑“霸业”,手上、额上青筋暴涨,他如野兽般地怒吼着:“你们逼死了明珠,一个都别想活!”
    说罢,冲上去拦腰砍断熊长老,另三个长老刚要逃跑,就被他从身后追上,依次砍下脑袋,将尸首踢到一边。
    他回头,抱起血淋淋的北宫明珠冲出大殿,大喊着:“奶娘!雪婆婆,快来人,谁都行,快来救救明珠!”
    片刻后,北宫明珠的房间内,她的身边围了一群人,奶娘不停地在哭,鬼医孙瑞把了脉后,摇头道:“苍王殿下,公主已经自爆金丹,她活不了多久了,给她准备后事吧!”
    北宫二郎和三郎脸色发白:“怎么会这样?明珠明明才回来!”
    北宫玉郎心如刀绞,问道:“明珠还能活多久?”
    孙瑞叹道:“她至多还剩下两天的时间。”
    雪婆婆看着北宫玉郎,担忧着道:“你杀了四大长老,如今这几个家族叛变的话,如何是好?我雪国好不容易才将他们收编麾下。”
    北宫玉郎脸色阴险,眼露凶光,道:“我早该杀了他们了!否则,明珠也不会被他们逼死!二郎,三郎,将四大长老的人头送回四大家族,有不服和反抗的,当场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北宫二郎怒道:“大哥,早就该这样了,我们被他们牵制地够久了,该让他们知道,这雪国,北宫家族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北宫玉郎挥了挥手,神情悲沮,道:“都下去吧,明珠这儿,由我守着。”
    北宫玉郎一直守到天黑,终于见到北宫明珠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立刻俯下身去,红着眼眶呼唤道:“明珠,醒醒,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半晌,北宫明珠才虚弱地睁开眼睛,慢慢印入她眼脸的,是自己哥哥的脸庞,她伸出手,北宫玉郎一把握住,道:“感觉怎样?还痛吗?”
    北宫明珠的嘴唇微微嚅动着,北宫玉郎俯在她嘴边,才听清楚,道:“不痛了,哥,我一点儿也不痛,哥,沧浪能回来了吗?”
    北宫玉郎回复道:“明珠,我现在就去找沧浪,将他带到你的身边来,你等我!”
    北宫明珠看着他,气若游丝,摇着头道:“哥,我怕是等不到他了,他回来后,你替我照顾他。”她艰难地喘了几口气,道:“哥,你能送我出雪国吗?这地方,只能回来一个…”
    北宫玉郎咬牙骂道:“放屁!什么回来一个,你和沧浪都能回来!”
    北宫明珠依旧摇摇头,道:“哥,我是这雪国的耻辱,这地方,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哥,我想走了,离开这儿…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阿越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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