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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虐杀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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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王道:“你也知道,天底下的人都已为黎王已死,那么,我只要杀了你即可,何需与你结盟呢?”
    “以你的修为,自然是能轻易杀我,不过,你我真的对决的话,你认为我能在你剑下走出几招呢?”长情平静地问道。
    黎王伸出手,比了个十的数字,眼中带着讥笑之意。长情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虽然只是金丹初期,可剑法并不差吧,十五招应该没有问题!”
    黎王摇着头,奚落道:“曲长情,你至多在我手中走出十招,我不会让你活到第十一招。”
    长情气结,一瞬间都不想与眼前这个和萧耀阳的性格判若两人,阴狠毒辣且自大狂妄的黎王继续对话。
    黎王看着眼前的美人气呼呼不说话的模样,取笑道:“怎么,曲公子,被我说到痛处,不说话了?”
    长情深呼几口气,压下自己的恼火,道:“十招的时间,足够了!”他额上的花印青芒浮现,只见他身后的黑暗中,浮出了几百只青色的灵犀鹤,张合着翅膀,跃跃欲飞。
    长情看着黎王,道:“十招的时间,足够我放出这几百只灵犀鹤,不知黎王,是否有本事杀了我之后,追回所有的灵犀鹤?你可知道,只要漏跑了一只,明日一大早,你黎王的真身,世人皆知。”
    黎王看着他,狂笑起来,道:“曲长情,你就这些伎俩?就凭这几只纸鹤,也想威胁我黎王?早了几百年!”
    忽然,黎王的周身散出红莲业火,一瞬间将长情身后的纸鹤化为灰炭。他起身,单手撑在长情靠着的廊柱上,整个阴影落在了他的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自上而下袭来,压着长情抬不起头来。
    黎王阴狠地看着他,道:“曲长情,看在你曾护过我的份上,我会留你全尸,用上相思情毒,做成我黎王的收藏品。对了,我会帮你换上国师府内的那身打扮,为给配上一模一样的黄金颈链和手链,让你死后继续‘伺候’我!如何,我待你有情有意吧!”
    长情一个寒颤,一想到死后还要穿着那身艳俗的衣服晃在黎王身边伺候他,这比杀了他还令他厌恶。只是他并不知道,黎王所说的这‘伺候’两字的意思,远比他这个白痴脑袋中想像的伺候一事,复杂暧昧的多。
    长情的眼神依旧坚定不移,他一个响指,两人所在的庭院内浮出一张“乾坤封魔印”的符箓,他的美目中青光流转,大喝一声:“封!”瞬间庭院中起了一个小型的高阶封魔印,如一个透明的碗将两人和两人身后的一排院落全部倒扣在这封魔印内。
    长情的笑意已经褪去,自从得知黎王要将他穿成那样做成活尸,他便已神色大变,他冷声道:“我的对手既然是黎王,自然不能用这些小伎俩来糊弄你,你看这样够不够诚意?”
    忽然间,两人所处的这片庭院被照地如白昼般雪亮,只见封魔印外,成千上万只青色灵犀鹤停在萧府的屋檐上,一闪一闪,发出明灭闪亮的泠泠青光,这无数的纸鹤随着长情身上青色水波般灵力的涌现,纷纷扬起翅膀,围着着庭院如阵阵青色旋风般开始飞舞自己的小小身躯,在空中,呈现出如汪洋大海般的纸鹤浪潮。
    如此声势浩大的阵势深深地震撼住了黎王,两人头顶的漆黑夜空,已经被这气势磅礴的纸鹤大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地遮盖住了,只等着长情一个响指,这些纸鹤便纷纷扬扬飞向仙门百家,而在这个高阶封魔印内,别说是红莲业火,连黎王本人也要费点心思才能出去。
    纸鹤的飞离,黎王他根本鞭长莫及,不消一个时辰,黎王的真身便人尽皆知,而他,也会变成仙魔两界人人追杀的对象。
    黎王冷笑道:“好,好你个曲长情!本王果然是太过小瞧你了!我答应与你结盟!”
    他咬牙切齿道:“这三百年来,能将我黎王逼到这个地步的,只有你曲长情!你就不怕我背弃盟约,杀了你以绝后患吗?”
    长情身上的冷汗几乎湿透自己的衣掌,以他的灵力,根本无法同时放飞如此数量之多的灵犀鹤,刚才只是让纸鹤绕着两人头顶飞了一圈,他便几乎耗尽一大半的灵力,若是他没有骗过黎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事,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对黎王淡然一笑,道:“你我如今是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今往后我与您共进退,黎王,您说您是不是够幸运?”
    黎王听罢,深不见底的金瞳中寒光一闪,粲然而笑,两只与玄王一模一样的细长獠牙令长情不寒而栗。他说道:“有意思,曲长情,你可真有意思!敢在我黎王身上玩火的,迟早你会后悔!上一个敢这般威胁我的人,早已被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如此,可真是多谢黎王的宽宏大量,留我一条生路了!”长情的眼中没半分谢意,嘲讽着道。
    黎王顿了顿,问道:“你如此不怕死地想要和我结盟,你究竟所图何事?”
    长情看着他坐回原地,收敛去杀意,心中悬着两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样子,他赌赢了。他问道:“你在地宫中,是真的要杀死玄王,是不是?”
    “不错,在萧府,他居然敢跟我动手,甚至敢在我面前向你下手,他弄伤你,我自然要置他于死地!况且,他是白王的心腹,白王若拉拢不了我,自然会要他除去我,玄王,非杀不可,既然如些,那本王先下手为强,有何不可?”黎王阴狠地笑道。
    长情有些不明白,玄王欲杀黎王所以惹怒了他,为自己招来横祸,但黎王说的那句“甚至敢在我面前向你下手”这句他有些不理解,难道黎王的身份若不被他识破,作为朋友的话,他愿意护他?
    长情不禁问道:“你为何要逼他喝下相思情毒?你明明知道这毒根本伤不了他!”
    黎王神色有异地看着他,不作回答,半晌后,他问道:“你与我结盟,有何意图?莫非是要我放过他?”
    长情看着手中的第二只灵犀鹤,道:“不错,我不旦要你放过他,还不许你伤他分毫!作为交换条件,我会让九天玄宵派不为难你半分,也会帮你在刑天司处瞒住身份,白王若要动你,我也会及时相助。”
    黎王狂妄地说道:“哼,这三个门派能奈我何?”
    长情叹了口气道:“你可曾想过,我若能猜出北宫二郎是替身,他们如何不会有疑心?况且时间一久,你只要一有作为,刑天司就会再次盯上你,若非我从中掩护,你的身份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毕竟你的藏身之处在辽国,仙魔两界都已经知晓。何况…”
    长情看着他,带有些嗤笑地说道:“你既不屑与白王为伍,也鄙视黑王,更是瞧不上中立的茜王,只怕魔界十二位王中,没有一个盟友,一旦白王与你开战,不会有任何人会出来援助你,话说,黎王你做为十二魔王之一,做人怎么会这么失败?”
    黎王被长情的话戳到痛处,好长一段时间的胸闷,他盯着长情冷哼着为自己找台阶:“只有弱者才会成群结阶,猛虎雄狮向来独来独往!”
    长情故意用同情的神色看着他,敷衍着道:“是、是,您是黎王,您是猛虎、是雄狮,是强者!”他小声嘀咕着:“还强者,不照样被要挟了吗?”
    “曲长情!你够胆啊!敢威迫我黎王!”黎王忽然将阴冷的口气转暖,道:“曲长情,你迟早会后悔,信不信?”
    此时的长情,没半分后悔,为了保住玄王的性命,他早已豁出去,孤注一掷了。
    他摇着头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我结盟,我帮你掩盖身份,你不许动玄王半分。结盟以后,你我一条船上,一旦你身份暴露,我做为你的盟友,声名大跌,即使我不在乎自己的清誉,也顾忌我神隐宗和九天玄宵派的声誉吧!所以我会全力替你遮掩。”
    黎王喜怒掺杂,向他问道:“曲长情,你为了保住玄王的性命,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嫉恨。
    长情直视着他的一双金瞳,道:“不错,我与他自幼相识,若不是六年前,受你牵连,他百里府也不会家破人亡,他怎会变成今日的这幅模样,他若知道真相,杀了你也是应该的!”
    黎王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掐住长情的脖子,长情的“夕照”横挡在黎王的前面,全身灵力流转,屋檐上停的那成千上万只的纸鹤闪出绚丽光芒,令黎王不敢轻易地对他出手,不得不收回他覆盖着金色利甲的手爪。
    长情忽然一个响指,在封魔印内召出天雷,银色的闪电在两人身边的地面上闪过,不知何时出现的千百只彩色蜘蛛在瞬间被扫过的闪电劈为灰烬。
    长情回头,冷笑着对一直潜在黑暗中的一人影道:“稍安勿躁,萧公子都没有出手,您急什么,‘嫂、夫、人’?”黑暗中,出现一个上半身半裸,下半身为蜘蛛的女子,正是六年前,长情放她一条生路的蜘蛛女。
    “蛛儿,退下!”黎王喝道:“此事,还轮不到你插手,给我回去!”蜘蛛女悻悻地退回黑暗中,隐去身形。
    长情看着她的背影,心寒道:“难怪当年你要我放她一条生路,原来是要将她收为已用,套出暗杀你的幕后黑手!自六年前,你就一直在利用我和阿钰!当年,你根本就不需要我护着你,而你却利用阿钰,让他说服我,全程护你在大宋的性命!你借我的手,为你除去刺客,引出刺杀你的幕后真凶!黎王,你可真会算计!你到底有没有真心?你可知道,就是因为护着你,正是因为阿钰带着你在扬州四处游走,他百里府才会被人落实私通辽国贵族的罪名!阿钰,阿钰…他才会惨死,成为今日的玄王后卿!”
    长情越说情绪越激动,盛怒这下,他早已忘了眼前之人是黎王,他拎起他的衣襟,道:“辽宋两国停战后,百里术对你而言,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是不是?你便豪不留情地牺牲一个探子,向开封府的人供出百里术,灭了百里府一家,以绝后患,是不是?”
    黎王看着愤怒的长情,眼中闪出失望之色,他一把掐住长情的脖子,将他撂倒在地,摔得他口吐鲜血。黎王冷冷地道:“供出百里府一家的,并非是我的探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百里府灭门一案,另有其人!”
    长情双手抓着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咳出两口血来。黎王不由地松了松手,长情挣扎着问道:“你为何在少年时的百里钰身上下血蛊?若非百里术不肯再为你做事,你何必要向他儿子下毒手,来威胁百里术?”
    长情脖子上的细小伤痕被黎王捏得再次开裂,渗出血丝来,他继续逼问黎王道:“你后来不也是在我的醒酒汤内下了同样的血蛊吗?看似在诱我至国师府中查出真相,其实是在帮你除去北宫二郎!”
    “是,曲长情,我承认百里术是在为我做事情,但他从一开始就是自愿的!”黎王收紧掐在长情脖子上的手,他整个人压在长情的身上,厉声道:
    “当年那么多找我,要和我辽国做生意的宋国商人中,我一眼就选中百里术,因为他身上有着同为僵尸始祖后卿的微弱气味!十几年前,是我,一手扶持百里术,让他成为宋朝首屈一指的红顶商人!可是,十年前,百里术准备将生意交给他儿子百里钰时,却和我摊牌,他不想让他儿子与他一样做叛国贼,他不愿再为我所用,我当时并没有同意,因为两国的战局一触即发,我需要百里术将宋国的军事情报带给我!”
    “所以你就在他儿子身上下毒,来逼他就范?”长情怒问道,而后,他居然从黎王的眼中,看到一丝受伤的神情,因为他对他的怀疑和不相任,让黎王居然眼中流露出悲意。
    黎王伸出利爪,锋利的指甲片压在长情的颈动脉上,他只要轻轻一滑,他身下之人的静脉中就会被割断而气绝,可他身下这人没半分惧色,一双美目闪着怒火,直视着他。
    黎王终究收起了他的利爪,道:“我若真心要害百里钰,他会这么容易地就被解了毒吗?当年百里术带少年时的后卿来到我萧府,我闻到了他身上后卿魂魄的味道,但他的长相与百年前的后卿完全不一样,我便用了极少剂量的血蛊来试探他。这种毒,对后卿根本没用,完全不会致死,可他百里术认为我要杀他的儿子,再也不敢和我提及脱身的事情,我自然也是乐得百里术重新效力于我做我的间谍。他若离开我的掌控,我自然会杀了他,可百里术自始自终在我的掌控之内,我又为何要派探子向宋朝供出他?让他再供出我,牵连到我吗?”
    长情听罢,脑子终于转了回来,他瞬间明白为何当年他会这么轻易就解去百里钰身上的毒,若黎王有意要害他,只怕他连救百里钰的机会也没有。况且,百里术当年被捕,萧耀阳的风险是最大的。
    当年与百里术相识时的萧耀耀阳,可还没有替身给他顶罪,一旦百里术受不了酷刑供出了萧耀阳,他的身份便会引人追查,届时,黎王的真身就会有泄露的风险。另外,从百里术自始自终没有供出萧耀阳,一人顶下所有的罪行来看,百里术也知道要害他的人另有其人。
    看样子,他确实是冤枉黎王了,长情一下子涌出歉意,他清澈的双眸对上黎王,眼中带着一丝悔意,诚恳地和他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胡乱猜测你了…”
    黎王见他这副模样,气散了一大半,松开了手,问道:“曲长情,你相信我?”
    长情道:“嗯,我又不是傻子,百里府灭门之事,看来另有其人,总有一天,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黎王依旧骑在他身上,为长情这么轻易的相信他而感到心情大好,可是,他转瞬间,又不悦地看向他问道:“百里钰在你心中就这般重要?倘若我与他身份互换,你会这般对我吗?”
    长情一愣,不知道黎王到底是在指什么,长情道:“自然不会!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又是这样,你如何让我像对百里钰这样的待你?”
    黎王想想,确实如此,他眼中难得真情流露,道:“好,曲长情,从此以后,我不再利用你,也不再设计害你,我诚心与你结盟!我黎王向天发誓,一定尽心尽力待你,用性命护着你,你会不会像对百里钰那般的对我?”
    长情看着他,老实的回复道:“我不知道,以后的事情,我如何承诺与你?如若你真能以诚相待,以命护我,我自然不会背弃你,更不会负你。”
    黎王如负释重地吁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自六年前他与他第一次相见,他便觉得眼前的少年极其可人,惹人怜爱,可惜他从来不与他亲近,连护他周全也是看在百里钰的份上才勉强答应下来的,虽说如此,他承诺下来的事,依旧是尽全力做到。
    当年,他萧耀阳,曾是何等羡慕地在一旁看着百里钰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可惜两人间,连他一丝一豪介入的余地都没有。
    六年后再次相遇,当年的稚气未脱的美少年,俨然成为一代宗主的美人儿“青花夕照”,仙风玉骨,出尘脱俗,令他怦然心动,一时间竟不敢相认。而此时的美人,不再像少年时这般待他疏远,如故人般对他言笑晏晏,这一个月的相处,让他每日都如在美梦中那般不际实际。
    他爱极了他温和儒雅的性格,纯真无垢的神情,两人一路上游山玩水,谈笑风生中,对棋互弈,令几百年来在尔你我诈,勾心斗角中杀人舔血的黎王的心境,豁然开朗,如沐春风。
    那晚他在玄王手下,如六年前一般,再次将他救下,令他内心的坚冰化得无影无踪。几百年来,有多少人要杀他,灭他,算计他,只有他,一如少年时,全心全意护着他周全,从未想过要害他半分,甚至不让他知道自己以欠下玄王一命的代价救下他,让他如何不感动?
    他确实不该诱他入局,但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人选能为他化解这场危机。在地宫中,他听到他要为北宫二郎“侍寝”时,心中勃然大怒,即刻冒着被识破真身的风险返回北宫二郎的寝室,将他打成重伤晕迷,代替他与他亲密接触,一了多年的夙愿。
    可他来到地宫监牢去接他时,却看到玄王将他压在身下亲薄他,这令他嫉恨难平,妒火中烧,当场就起了杀心要杀死玄王,他却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着他的后背,令玄王趁机逃脱。
    他知道,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玄王,即使如此,他黎王看上人,无论用尽什么手段,都会自玄王手中抢夺过来。他逼玄王喝下相思情毒,令两人永远不能相亲、相爱,更无法相守在一起,他看上的人,别人休想染指半分!
    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放火烧去地宫的每一处,将所有的蛛丝马迹全部销毁殆尽,却不曾料到,他会冒着生命危险重回火场救他出去。他只得躺在地上再次演一戏来骗他,当他趴在他身上时,看着身子底下的人受着重伤却依旧咬着牙,将他艰难地从地宫中背出时,这一刻,他是刻骨铭心地爱上了他。
    他黎王这一生,向来被别人欲杀之,欲除之而后快,一生凉薄,流离颠沛,也就这几十年在辽国过了阵安稳日子,却也从不曾被人如此温柔地真心相待过,即使是用尽他一生的手段,一辈子的计谋,他也要拆散他与玄王的姻缘,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生生世世地要他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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