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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李达康第三次登门求人:晏总,拉兄弟一把(第1/2页)
京州这雨下得发了疯。
黄豆大的水珠子砸在柏油路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李达康那辆红旗专车停在凌霄大厦正门外头。
他连伞都没打,直接推开车门钻进雨幕里。
皮鞋一脚踩在路边的一个深水坑中。
浑浊的泥浆水倒灌进鞋帮。
裹着脚指头,又湿又冷,稍微动一下就“吧唧”响一声。
他刚弯下腰干呕了一阵。
嘴里全是黄连一样的苦水味。
头上那个在省委大院撞出来的紫包,被冷雨一激,连着后脑勺一抽一抽地跳痛。
前两次来求见,他连大门外头那根电子道闸的杆子都没摸着。
今天,三千亿的违约期限就顶在嗓子眼。
他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泡烂在泥水里,也得见着晏清风。
“咔哒。”
沉闷的雨声里,夹杂了一声微弱的机械摩擦音。
那根挡了他三天的钛合金道闸,缓缓抬起。
指示灯由红变绿,散发着幽光。
李达康愣在原地。
拿手背抹了把顺着睫毛往下流的脏水,眼眶酸涩得睁不开。
两片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沈破军手底下两个穿着黑胶雨衣的安保,从门卫室迈步走出来。
鞋底踩着水花,压根没正眼瞧这位市委书记。
“晏爷发话了,让你上去。”
带头那个壮汉吐了口唾沫,大拇指向后指了指主楼大门。
“脚底板擦干净点,别弄脏了里头的羊毛地毯。”
李达康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敢吱声,把咬破的嘴唇往里吸了吸。
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趟着泥水跟了上去。
刚跨进大厦的玻璃旋转门。
一股掺着高级工业香氛的冷气,迎面拍在脸上。
大厦里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得极低。
李达康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早就湿透了。
湿布料贴着皮肤,风一吹,瞬间带走体温。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
上下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碰在一起,发出“咯咯咯”的细碎动静。
电梯轿厢里铺着一层厚实的米色绒毛地毯。
李达康踩上去,泥水混着雨水往下滴答。
黑红色的泥点子在浅色的绒毛上晕染开。
看着刺眼。
他局促地搓着起满鸡皮疙瘩的胳膊,感觉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叮”的一声脆响。
金属轿门向两侧滑开。
带路安保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黄花梨木双开大门。
“进去。”
李达康挪动步子跨过门槛。
这间办公室空旷得吓人。
落地窗外,闪电偶尔划破云层,惨白的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
屋里的冷气比楼下还硬。
那种干冷的空气刮过鼻腔,刺得鼻黏膜发干发痛。
晏清风坐在那张宽大的定制皮椅上。
纯黑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纯银的雪茄剪,大拇指来回摩挲着边缘。
“咔嚓。”
锋利的刀片咬合,剪掉了一截雪茄屁股。
旁边单人沙发上。
周远正用几根短粗的手指头,捏着一块油汪汪的炸鸡排往下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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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得嘎嘣脆,碎渣子直往大腿上掉。
“哎哟卧槽,李大书记这造型挺别致啊,刚下河摸鱼回来?”
周远咧着嘴乐,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吐出一股子孜然辣椒面味儿。
李达康没去搭理周远的嘲讽。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湿透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带泥的水印子。
双手“啪”地撑在桌面上。
手心里的冷汗混着雨水,在名贵的木头纹理上洇出一滩水渍。
他大口喘着气。
胸腔里拉锯似的响。
“晏总……晏爷!”
李达康开口了,嗓音劈成了两半,带着难听的破音。
喉结艰难地上下刮擦着。
“三千亿……只要你、你肯拉兄弟这一把!”
他声音发着抖,带着股子输光筹码的赌徒疯劲。
指甲在桌面上抠出几道白痕。
晏清风没抬眼皮。
手里把玩着那根剪好的高希霸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烟草的醇香。
“拉你一把?”
他眼角挑了一下,声音平淡。
“我凭什么往那个漏底的破缸里砸钱。”
李达康急了。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他用力把那股恶心劲压下去,身子往前探了探。
西装领子上滴下一串水珠,砸在晏清风面前的水晶烟灰缸上。
“地皮!我给你批地皮!”
李达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连声承诺,语速越来越快。
“京州城南那块高新区……不对,全市的地皮你随便挑!”
他咽了口带铁锈味的唾沫,舌头打着结。
“只要钱今天中午能到账,以后你看上哪块……我明天一早就给你批条子盖章!”
“一分钱不要你的!全走绿色通道特批!”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雨点子砸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乱响。
周远嗦啰着鸡骨头吧唧嘴。
晏清风终于抬起头。
视线扫过李达康那张煞白、往下滴答脏水的老脸。
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啪嗒。”
晏清风把那把纯银雪茄剪随手一丢。
金属撞击木头,脆响在屋子里回荡。
他伸手拉开左手边的抽屉,滑轨发出轻微的阻尼摩擦声。
李达康视线死死黏在那个抽屉上。
呼吸停了一拍,胸口憋得闷痛。
晏清风从中抽出一份厚重的黑色牛皮纸袋。
里面装着一摞沉甸甸的文件。
他手腕一甩。
“砰!”
纸袋重重砸在李达康面前的桌面上。
扬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灰尘。
袋子封口的白棉绳松开了,露出里面印着加粗黑体字的纸边。
晏清风往后靠向椅背,皮质发出“嘎吱”的受力声。
他端起桌上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杯壁结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我不要地皮,那玩意儿现在连垫桌角都嫌硌。”
他晃了晃杯子,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响。
声音里透着股子钻骨头的冷意。
“看看里头的东西,把字签了,三千亿半小时内到你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