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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子的紧张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陆烬朝主动给倒了杯水,小皇子赶忙接过道谢,被握在中的杯子里,水面正在不受控制的波动。
陆烬朝身为能够敏锐感知周围情绪的向导,更能感觉到的局促,和资料上的信息一点不一样,明明小皇子,怎么会如此内向到甚至有点社恐呢?
“殿下不必这么拘束。”
精神力散发出,安抚紧张的哨兵,随着陆烬朝精神力的包裹,小皇子明显冷静了不少,对陆烬朝笑笑,道:“不好意思,已经很久没和说过话了。”
“殿下平时不和交流吗?”
小皇子点点头:“我喜欢待在家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多说我其实不像个哨兵。”
“没能规定哨兵应该怎样的,要做自己就好。”
而陆烬朝最擅长的就这情况,无谁和聊天不会感受到难以招架的压力,在向导看不见的安抚中镇定下,逐渐敞开心扉。
已经习惯了站在年长者的位置上,抚慰那受伤的心灵。
聊天过程中,陆烬朝其实能看出小皇子有点自卑,按理说家里最小的孩子应该最受宠的那个,不过想想最近年皇室的境遇,也很好理解了。
但就算如此,身处皇家的小皇子子过得也比全界绝大多数要好,要啥有啥吃穿不愁,身边从不缺少向导的服务,没太多必要去可怜。
“感谢您抽出时间和我见面。”聊过一阵后,小皇子道,“我知道陆先生有很多事情要忙,待会儿我们就结束吧,不耽误您忙了。”
陆烬朝和其实没有多少共同话题,索『性』提议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给疏导一下吧。”
小皇子眼睛一亮,陆烬朝可首席向导,也有点想知道和其向导相比有什么不同:“可以吗?”
“吧,就当成过找我疏导好了。”
陆烬朝一按在小皇子腕上,闭上眼,精神力进入的意识海,在放松的情况下,屏障不会有太多阻挡,陆烬朝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小皇子的精神图景。
双脚触碰到柔软的地毯,陆烬朝站在宫殿的走廊上,环视四周,和预料中差不多,小皇子的精神图景从小长大的皇宫。
精神图景记忆和思维的具象化,表现出的场景一般主印象最深刻的地方,不过也有例外,就像陆烬朝在南天星上很少见到海,精神图景却一片未知的海域。
小皇子身边有专门为皇室服务的向导,可以经常做疏导,精神图景里还算干净,陆烬朝清理着其中的冗杂信息,同时感受着周围弥散着的思绪。
随着感知的加深,陆烬朝仿佛在这一瞬成为了小皇子,和有了共鸣般的感同身受。
——如今皇室衰微,外界虎视眈眈,压力更无孔不入,身为皇储的长姐身死多年,父亲身体每况愈下,其的哥哥姐姐紧盯着皇位。
小皇子还小的时候就知道那个位置无如何也轮不到自己,从不参与相关的纷争,但家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够让心烦的。
甚至不明为什么要争抢,就算成了皇帝又怎样呢?不也还五大家族的傀儡吗?
们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不好,就算知道小皇子非皇位的竞争者,也很少有谁会去格外关注这位不求上进的兄弟。
陆烬朝一步步向前走着,图景中的宫殿和现实中的皇宫有出入,不少塔状建筑的窗户内探出某植物的藤蔓,通体乌黑,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如同有生命般发出规律的跳动,像心跳。
那一心魔,因为长时间的放任不管在图景中肆意生长,这规模的心魔已经相当恐怖了,如果有想要利用,小皇子大概率没办法从中走出。
但向导对哨兵的疏导不包括清除心魔,唯有自己才能对抗心中执念,解开心结。
当初在意识到路德维希心魔之时,陆烬朝也通过心理疏导这类的语言交流逐渐开导路德维希的。
陆烬朝径直穿过走廊,到一处塔中,循着螺旋的楼梯向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像,诸位皇子皇女们端正坐在椅子上,长出可怖的獠牙,从不该出现肢体的地方鼓出触须。
陆烬朝一直到达塔最顶层的窗户,也看过这一路上的所有画,未曾发现已故皇女沙弥娅的肖像。
黑『色』藤蔓就在眼前,足有两粗细,从窗户挤到外面去,还在不断无声地跳动。
陆烬朝伸出,轻轻碰了一下藤蔓粗糙的表面。
带着无数细小尖刺的表皮刺痛掌心,浓重的无措和孤独感迅速传,一道虚幻的影像浮现在眼前——
年仅四岁的孩童在走廊里奔跑,笑着扑进满身汗的长姐怀中,年长五岁的少女腰戴佩剑,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长发,将赢得的奖章放进那小小的掌心里。
“拿去玩吧。”
父母似乎不喜欢,在年幼者普遍会获得更多宠爱的社会中,们家反而倒过了,的一切所作所为会被拿和哥哥姐姐作比较,最终得出不如们聪慧,不如们强壮,不如们懂事的结。
有长姐会在周末放假回的时候陪说说话,她脾不算好,但如果不胡闹惹她生的话,还很温柔的。
她最受父亲喜爱的孩子,那么优秀,那么耀眼,自己跟随在她的身后,笼罩在那夺目的光芒之下,期盼着能够分得一目光,却不曾像其足满心嫉妒。
长姐毫无意外地被定为皇储,很高兴,因为这她应得的。
六岁青春期到,觉醒成为哨兵,还不能很好适应五感被加强的界,每天因为过敏的听觉触觉视觉感到痛苦,就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患上了狐臭。
这对哨兵说绝对非的折磨,更别说才刚刚觉醒,痛苦一层层的叠加到顶峰,乎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每天被自己熏到呕吐。
繁忙的长姐抽出时间,请了最好的医生带去治疗,一脸嫌弃地忍着味道陪同在身侧,她同样身为哨兵,幼弟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对她说也一折磨。
再后们很少见面,贵为皇储的皇女亲自去往前线,悍勇杀敌,击退前进犯的多贡,皇室一度因为这位皇女的出现产生希望,但那希望很快就覆灭了。
……沙弥娅。
怎么就死了呢?
陆烬朝静静望着眼前虚幻的景象,那小皇子心魔的确切内容,素未谋面的皇女沙弥娅不算多么漂亮,但那眼中的神采却比任何绝『色』容颜要夺目。
收回,影像消失了,陆烬朝暂时没有帮着小皇子处理心魔的打算,皇室内部『乱』得够呛,时至今,还不想和皇室粘上太多关系。
从精神图景中退出,陆烬朝对小皇子笑了笑:“好了。”
“谢谢,我感觉舒服多了。”小皇子站起身,面对陆烬朝时少了最开始的局促,“时间正好也到了,我就不耽误陆先生的时间,您赶紧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送走小皇子,陆烬朝松了口,耳边一片安静,往常一直叽叽喳喳的e7没有说话。
检查了一下终端的链接,确定刚才的一切e7其实看到了,不说话因为不想说。
既然如此,陆烬朝也不再过多谈这位小皇子,权当个普通的相亲对象。
小皇子这轮相亲的第一个,接下的天里,陆烬朝本着有事赶紧办的原则,索『性』调整时间,把安排好的哨兵全见了。
身为最优秀的哨兵,们的涵养普遍不错,对陆烬朝表『露』出足的尊重,因为陆烬朝男向导,和见面的除却为数不多的男外,大多女哨兵。
本女哨兵占哨兵的六分之一,但因为基数太大,也比同样在向导中占据小比例的男向导多了太多,陆烬朝作为稀有男向导里的佼佼者,更充满了吸引力。
女孩子们很好,分寸感足,唯一一个惹得陆烬朝不愉快的,个自财阀家的男『性』哨兵。
那陆烬朝最后一个见面的哨兵,等到把应付完,就又可以清闲很长一段时间了。
和对其一样,陆烬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原本把这一个小时熬过去就能结束,偏偏对方似乎看中了,一副很执着,想要把陆烬朝攻略下的样子。
“陆先生,请容我冒昧的问一句,您不已经有喜欢的了?”
陆烬朝抬眸,琥珀『色』的眼中映出哨兵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说?”
“我也听说过曾经哨向学院里的一故事,年前的战斗之夜里,当时名列第一的哨兵林啸鸣打败所有成为那一晚的胜者,最后到向导学院,找到了您。”
“这样不错。”陆烬朝放下杯子,“但没有给我表,当初那么做,也怕我在实验室通宵犯懒不愿意吃早饭,顺便威胁一下其『骚』扰我的罢了。”
顿了顿,继续道:“既然知道那件事,应该也知道我和林啸鸣当初一起从南天星过上学的吧,一直以我的弟弟。”
“也许就像您说的,您的弟弟,但我能感觉得出,您心中其实有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前年开始,就持续不断地拒绝那和您见面的哨兵了。”
“也许您听了会有点生,但我还想说,林啸鸣虽然当时那一届成绩最好的哨兵,但和更多比起,还不够强,您身为百年最年轻的首席向导,值得更加强大的哨兵。”
“为什么不能比起情情爱爱,我更想专注事业呢?”陆烬朝对笑了笑,“二到四岁,这一个生命中最美好、最有活力的时光,比起让生命和另一个紧密结合在一起,干什么要想着对方,我更想要独自发展属于自己的事业。”
“也许在们眼中向导天生就应该和哨兵结合,但事实上,从不向导需要哨兵,而哨兵离不开向导,们需要结合向导为自己疏导精神图景,调节感官,但忽视了结合在某程度上对我们自由的禁锢。”
从哨兵的表情上看,陆烬朝明其实不赞成自己的那话,不过也无所谓,界正因为有各不同的思想才更加丰富多彩,没必要非让一个无关紧要的赞同自己。
屁股决定脑袋,对方身为哨兵,习惯『性』地站在支配者地位上,也许在看,向导就应该哨兵的依附,需要为哨兵提供服务。
不过还好,规定的见面时间很快就结束了,陆烬朝送走了那位哨兵,回到自己顶层的首席办公室,关上门,忍不住深吸口。
陆烬朝随拿起桌上的文件,用力地把它拍在桌面上,终于能够发泄出心中难以言喻的情绪。
说实在稍微被着了。
“这有点不知好歹。”e7的评价一针见血,“到底有多自信啊,说的就和没有小林就能看上一样,在这群和相亲的里面,排不上号好吗?”
陆烬朝倒不为对方“普确信”的冒犯言辞生,真正刺痛的那句“林啸鸣虽然那一届成绩最优秀的哨兵,但和更多比起还不够强。”
更多,狗屁的更多,别看着现在拥有权势和地位,们在林啸鸣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不知道啥吊样呢?况且依靠家族得到的这东西,也好意思拿到面前炫耀。
“算了,没必要为了这生。”陆烬朝收拾着东西,这一轮的相亲见面彻底结束了,终于可以就此回家。
回到安静的家中,灯光驱散黑暗,除了之外,已经很久没有其踏足过这片区域。
林啸鸣的东西被收起了,搭眼看过去,找不到哨兵生活过的痕迹。
但沙发上的靠背有两个,放在餐桌的水杯一个正着,第二个倒扣靠墙摆放,椅子有两把,冰箱上贴着的便签有两不同字迹,也透『露』出其实有另一个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夜深静的时刻最容易胡思『乱』想,思念再一次无法抑制地冒出头,两年多了,距离林啸鸣离开,已经过了两年多,陆烬朝度过了二八岁,二九岁,即将在下个月迎三岁的生。
就像曾经巡查时那位哨兵小姑娘的无心之言,已经三岁的“男”了。
非在年龄焦虑,陆烬朝有钱,也有事业和想要奋斗的目标,爱虽然很久不在身边却也有的,没什么好因为年龄而焦虑,就……有时候会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原竟然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记忆中和林啸鸣一起在南天星时似乎就在昨天,更早一,清楚记得自己考上首医大少年班时,养父母欣慰的笑靥。
那已经四年前了。
陆烬朝洗漱完毕,吹干头发径直走进林啸鸣的卧室,有时候会在啸鸣的床上休息,反正这的家,想睡哪间房就睡哪间房。
向导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衬衣,林啸鸣比高壮,衣服也比大不少。
爬到床上,双捧着衣服,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深吸了口。
已经过去那么久,其实也没剩什么味道了,但这样起码能让陆烬朝不安的心得到一平复。
哨兵穿的衣料最柔软的材质,保证不会刺激到敏锐的触觉,衬衣摩挲着脸颊,仿佛成为了哨兵的掌,温柔地抚『摸』着。
但饮鸩止渴罢了。
近千个夜夜里,就靠着林啸鸣留下的东西,艰难地缓解着虫豸啃噬般的透骨思念。
陆烬朝闭上眼,在林啸鸣的那张床上,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梦。
混沌。
眼前仿佛蒙了层雾,什么看不大清楚,陆烬朝努力辨认面前仪器上的数据,却怎么也无法看清,一切成了模糊的一片。
身边的同事问结果,陆烬朝能胡诌了一句,至于究竟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仿佛五感全被封闭了。
舌头稍微『舔』了下,一侧的后槽牙不稳地晃动着。
奇怪,的牙怎么了?
吸了吸腮帮子,然后用舌尖去『舔』,想要知道怎么回事,但随着『舔』舐,牙根从牙龈里移出的感觉那么清晰。
陆烬朝立刻不敢动了,指按了按另一边的腮帮子,隔着脸颊能感觉到后牙的摇晃。
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陆烬朝一时间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牙突然开始摇晃,好像要掉了,现在应该去找牙医吗?如果真的保不住,重新植牙会很麻烦的吧。
明明才三岁,又不八岁,牙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陆烬朝还没得及起身,就意识到了脱落,张开嘴向外一吐,一颗颗带血的牙完完整整地掉出,落在心,带满嘴的血腥味道。
一共四颗。
然后就醒了。
实验台上很干净,一旁的仪器正发出滴滴声响,身着防护服的同事正在玻璃挡板的另一侧埋头实验,陆烬朝『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直起身。
最近可能压力太大,竟然在实验室睡着了。
这场梦未随着苏醒迅速消失,陆烬朝清楚记得牙齿摇晃,最终掉落出的全过程。
甚至嘴里还能回味到不存在的血腥味。
陆烬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竟然会做这样莫名其妙的梦,要知道自从觉醒之后,的梦境大多和精神图景相关。
梦境实在诡异,陆烬朝忍不住上网搜索。
梦见掉牙……
【表示可能会因为一损失或者与分离感到痛苦,家健康有可能会出现问题】
陆烬朝看了很多条不同的解梦,全表示件凶兆。
已经没有家了,如果非要说……最亲近的林啸鸣和温荣兮可以算作家。
看着那一条条解析,陆烬朝眼皮突然疯狂跳动起,左眼跳财还左眼跳灾?记不太清楚了。
看了眼墙上的电子表,晚上七点半,距离常下班的点还有段时间,师应该也还没走。
陆烬朝立刻起身去找温荣兮,在另一间实验室找到师时,温荣兮正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师。”陆烬朝叫住,“今晚我和一起回去吧。”
温荣兮回头看了一眼,有惊讶:“怎么了?”
“没什么,就突然有点不安,可能我多虑了吧,但这两天我还想跟您在一起,您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呢?”温荣兮『露』出笑容,对前接回家的生活助理道,“小余就先回去休息吧,今晚烬朝陪着我。”
“好。”生活助理将温荣兮的东西交给陆烬朝,陆烬朝背上师的挎包,和一起离开研究所。
一切像极了心魔中出现过的场景。
记不清第次轮回时,知晓温荣兮后可能会遇害,就干脆和师住在了一起,反正温荣兮无妻无子,也孤身一,师生两还能有个照应。
但就算贴身保护着温荣兮,们两还在某个夜晚双双遇难了。
在心魔幻境中,陆烬朝无法使用精神力,如今有着首席向导的能力,就算出事,应该也不会再有心魔中无法还的情况。
师相当重要的,在六岁反复觉醒失败陷入巨大落差的绝望中,如果不温荣兮安慰,照顾,培养,也不会有今天。
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师。
温荣兮应该察觉到什么的,没有表『露』出,两乘车到温荣兮家中,坐落在郊区的小型别墅有着最好的地理位置,相当适合年生活。
温荣兮去洗漱,而陆烬朝趁此时机仔细检查了房子的所有门窗,在每一处可能有进入的地方布下精神力,一旦有进,精神力被触动,会立刻发现。
特别温荣兮的卧室门口和窗户,看不见的精神力丝丝缕缕交错着,封住所有死角和可能的通路。
这还不算完,陆烬朝站在一楼的窗边,精神力散发出去,蛰伏在周围的草地上,一旦有踏足于此,就一定会被发现。
除非有能在天上飞。
陆烬朝睡在温荣兮旁边的房间,特地嘱咐温荣兮今晚不要关门,见陆烬朝那么严肃认真,温荣兮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知道陆烬朝不发现了什么。
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如果有想要阻止,确实下的好时机。
“师不用太担心,我就在隔壁,今晚您好好休息就。”陆烬朝安抚着年近九的师,“对了,家里有降压『药』吗?放在床头吧。”
温荣兮的血压在年中算非常正常了,陆烬朝专门为测量了一次血压,确定一切正常,才照顾着温荣兮躺下。
掩上房门,陆烬朝回到一墙之隔的房间,站在窗边,云津从窗外飞,落在臂上。
隼掠过方圆数里仔细探查情况,目前为止未曾发现异样,似乎一切陆烬朝精神压力之下多虑了。
“去吧,好好守着师。”陆烬朝轻轻一抬,隼轻轻叫了声,重新振翅,飞入温荣兮的卧室,停留在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