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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宝宝对于赚钱这件事情有多么执着,林澜越自然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为了赚钱,陶宝宝不会开百货店——其实陶宝宝开百货店真的不是为了挣钱,不过如果被陶宝宝知道林澜越这个想法,应该会挺开心他产生这个误会的。
想到那么爱钱的陶宝宝,为了他几乎可以说是倾尽家财,林澜越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饭桌前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决定这一次入宫去见了皇帝以后,无论他是否已经从林醇那里得知了片面的真相,是不是对自己产生了防备与怀疑,林澜越都决定要跟皇帝说个清楚明白,然后辞官挂印,带着陶宝宝去游历江湖,把帮她赚回这一笔购买防弹衣和枪支的支出来作为首要目的。
林澜越在餐桌前回过神来,便入了宫。这一次入宫,他什么都没带,只除了秦逸泽当初和他两个人一人一对的玉扳指。
坐在马车上,林澜越一边不停地摩挲着那枚扳指,一边不可控地想起这枚扳指的来历。
那是他俩十一岁那年,林醇生病了,林澜越因此便跟上书房的先生请假在家侍疾,没想到快到午后的时候,林澜越听见外头传来了几声猫叫。
林醇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我们府上几时养了猫?”
问得林澜越面红耳赤,低下头去老实交代:“是陛下来寻我了,这是我与他商量好的暗号。”
“那便去吧。”林醇挥挥手,“只记得早些劝陛下回宫去,外面危险着呢。”
林澜越羞愧地点点头忙出去了。
却原来是看林澜越今儿个不在,秦逸泽问了上书房的先生,结果那先生是个耳背的,把林澜越请假给叔叔侍疾听成了林澜越要请病假。
一听好兄弟生病了,那还得了,秦逸泽好歹是上完了上午的课程,立马就偷溜出宫来了林府。
等看见健健康康的林澜越,秦逸泽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也起了兴趣:“我说,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咱俩出去逛逛?”
“这不好吧,您可是陛下,还是早点儿回去吧。”林澜越从小就很讲规矩。
秦逸泽的跳脱也是从小就开始了,他一瞪眼:“朕是皇帝,谁敢说朕?朕命令你带我出去玩!”
林澜越无奈:“我也没出去玩过啊,您想去哪儿我叫管家带我们去?”
“不行不行!”秦逸泽赶紧摆手,“我们兄弟两个的事情,叫他们大人干什么?”
其实他是害怕林府的管家告状,然后他就会被送回宫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能不多溜达溜达玩儿个够本呢?
最后就是兄弟两个溜达出去了,顺着人流往热闹的地方走,秦逸泽看什么都新鲜,林澜越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他从小就被教育要好好保护秦逸泽,再一个从小他表现出特别喜欢什么东西,林醇就会把那个东西或者动物给毁掉,林澜越逐渐就养成了一张面瘫脸。
最后秦逸泽在一个小摊贩那里,看中了两枚玉扳指,其实那个玉质很差,各方面都压根没法跟秦逸泽在宫里见过的相比,甚至就是林澜越,平日里用的都要比这个好太多。
但是它的独特就在于这两枚扳指一模一样。
秦逸泽认定这就是专门为他们两个量身打造的,于是坚持要买下来一人一个。
当然了,他一个皇帝,身上怎么可能会带钱,最后还是林澜越掏的钱,虽然后来秦逸泽回宫以后给了林澜越不少的东西,坚持让林澜越改口,和他一起咬定这枚玉扳指是秦逸泽送给林澜越的。
后来被太后知道偷溜出宫的秦逸泽,被罚抄了八百遍的书,也是林澜越给他分担了四百。
马车到了宫门口停了下来,林澜越也从回忆中脱身,他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撩袍下车,往乾清宫去。
乾清宫依旧灯火通明,林澜越从门口走入,看见秦逸泽正襟危坐地等着他。
“陛下。”林澜越照样下跪行礼,这一次秦逸泽却没有再吊儿郎当地喊着“天天行礼你累不累地”让他赶紧起来,而是沉默。
林澜越的心下一沉。
秦逸泽没有叫起,林澜越便没有起身。
龙椅上的秦逸泽安静地看着下面跪着的林澜越,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他一边在想着这十三年来他和林澜越的兄弟情义,那些往事一幕幕地在脑海里浮现,要说他不感动,不信任林澜越那是骗人的。
可是另一方面,林醇前些日子来找他说的事情,也由不得他不信。
秦逸泽想起林醇那日的言之凿凿,甚至能够拿林家的列祖列宗起誓,其实秦逸泽已经信了,何况他还想起了这些年太后对林澜越的好就像对他一样。
原本他是以为太后是爱屋及乌,没想到,确实是爱屋及乌,只是他才是那个乌鸦。
“起来吧。”秦逸泽叹了一口气,还是开了口,嗓音沙哑。
林澜越依言起身,抬眼看了一眼秦逸泽面色憔悴,他便已经清楚了,他和陶宝宝所顾虑到的那一幕成真了,林醇果然告诉秦逸泽了。
“林太傅与陛下说了什么,属下不知道,但属下想问问,陛下想不想听一听这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再做定夺?”这种时候,林澜越也只能赌,赌他和秦逸泽那点儿兄弟情义,在秦逸泽这儿能有那么一丁点的角落,至少能够安心听他说说话。
好在林澜越赌赢了,秦逸泽点头示意他开口。
只要能愿意听人说话就好了,林澜越松了口气,把他调查所了解到的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林澜越把玉扳指从怀里掏出,放在了桌上。
“不知道陛下您还记不记得您送我的这枚玉扳指,如今还给您。”林澜越苦笑了一下,“或许林醇跟您说,我想要谋夺您的江山,我想要对您不利。我再如何辩解也没什么必要了,便从明日起辞官挂印,隐居山林罢。”
“只是陛下,林醇此人,绝非善类。”林澜越再拜,潇洒起身离去。
龙椅上的秦逸泽并没有抬头,他手里的东西反射着烛光,依稀是一枚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