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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轩内，榻上的刘擎天猛然睁开双眼。
但那双眼眸中的神采已然不同。
渗人的灰白褪去，换上一种猥琐，恶毒还带着几分癫狂的亮光，整张脸的表情瞬间变得轻浮又狰狞。
“林尊者……你这小云雀儿……”
“刘擎天”一开口，声音带着鹿鸣标志性的公鸭嗓，“你在玖儿的蝶舞轩作甚，不认得你家老祖了吗？”
是老祖！这神情再熟悉不过。这老东西真的活过来了？
“老祖……您回来了？”
林尊者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跳。刘擎天就死了？那以后就是鹿鸣老祖回归了，还是他来执掌整个道庭。
她想起刘擎天的话，杀了老祖！但一把饕餮诛心刺在手中是无比的沉重，这个女人在心里呐喊着：我还是一只小云雀儿啊！干不了杀老祖这么大的事情！
还没等她举起匕首，刘擎天猥琐的神情就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嗬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扼住。紧接着，那双刚刚还闪烁着精光的三角眼，瞳孔骤然失焦，随即又被一股强行涌入的灰白死寂所覆盖。
“滚……回……去！”
一声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嘶吼，从刘擎天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这声音，分明又是刘擎天本人！
林尊者一愣，刚抬起的匕首又刺不下去了！
结果，才过了一息，刘擎天的眼神中，那种猥琐、恶毒的神情又来了，然后灰白色的痛苦重新涌入眼眸，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
“动手……！”刘擎天发出断续而痛苦的嘶吼，然后另外一个声音道：“她说起来是个尊者，还没杀过人呢？杀人都不敢，小云雀儿……你不知道吧……”
林尊者呼吸顿时为之一窒，握紧骨匕，指节发白，又举起匕首！
“废物！优柔寡断！”鹿鸣的意识再次占据上风，“既然你不动手，那就永远别动了！”鹿鸣控制着刘擎天的躯体，猛地朝林尊者一抓，一股吸力传来。
林尊者惊叫一声，下意识将手中骨匕往前一递。
“噗嗤！”
按理说，莫说一个林尊者，便是十个元婴修士联手，也休想伤到渡劫期的刘擎天分毫，更别提刺穿他的饕餮之躯。可此刻的刘擎天，体内两股意识正殊死争夺，躯体控制权瞬息万变，竟僵滞如同木偶——林尊者惊惶之下递出的骨匕，尖端便这般轻易刺进刘擎天的肩膀！
这柄名为“诛龙刺”的骨匕不是凡品，乃是刘擎天当年血洗苗疆祖巫部落，从祭坛废墟深处寻得的一枚完整的、长达尺余的远古饕餮獠牙。刘擎天以自身修炼出的饕餮之气日夜淬炼，再引南明离火反复灼烧打磨，耗时数月，方成此匕。
这道伤口仿佛一个信号，一个崩溃的开始。
“啊啊啊——！”
刘擎天的躯体猛地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肩膀伤口处并无鲜血喷涌，反而皮肉疯狂蠕动！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与此同时，他原本头颅的右侧脖颈处，皮肉同样高高隆起，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可见灰绿色的魂光与淡绿的生命灵光交织着，冲突着！
鹿鸣的尖笑和刘擎天的怒吼同时从这具躯体喉咙里迸发，声音重叠，诡异骇人。
“滚出去！老鬼！”
“这身体是老祖的了！乖乖让位吧！”
“老鬼你休想！”
“那好吧，我们一人一半！”
“咔嚓……嗤啦……”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接连响起。
下一刻，刘擎天的头颅开始剧烈变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窜动，五官扭曲移位，整个头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紧接着，以鼻梁为中线，头颅的皮肉竟如同被无形之手向两侧撑开，然后纷纷撕裂！
接着，无比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左侧，血肉与魂力翻涌，迅速凝聚成一个新的头颅。它的大小与轮廓依稀还是刘擎天原本的模样，但皮肤表面却覆盖上了一层极细密的黑色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眉眼仍是那张熟悉的脸，却因痛苦而极度扭曲，一双眼睛变成了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竖瞳！
右侧，灰绿色的魂肉同样翻涌塑形，长出的头颅完全是鹿鸣那副猥琐道人的模样——皮肤灰绿，布满皱纹，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此刻正咧开嘴，发出“喋喋”的得意怪笑，如同一只没了头发的猴头！
两个脑袋一般大小，可谓平分秋色！
林尊者哇地一声惨叫，丢下手中的匕首，捂着脸跑出蝶舞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