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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想象了一下这十几年玉京的情势有可能出现的状况，再想象一下有这么一个人，能在诸多势力当中周旋最后还片叶不沾身，最后摇了摇头。
那得是天选之子。
程峤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而是转到了想要害姜云的何大等人身上。
“何大已经死了。”
“死了？”
程峤点了下头，“那天带人去绑你的主犯叫陈华，另外两人叫石虎和林狗子，这三人都被炸成了重伤，被人带走之后当晚就咽了气，何大的那些狐朋狗友，除了这三个动手的，还有几个出主意的，都让我杀了。”
姜云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你很怕？”
姜云摇摇头又点点头，“听到杀人我当然会害怕，不过我心里明白，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那个华哥据说手里已经有了好几条人命。”
“其实我想的是，如果朝廷治理清明，地方官爱戴百姓，这些人的罪到底如何定夺，应该交给律法来裁定……”
只是光看朱益同那个样子，以及这位名叫高义实际上一点儿都不高义的朱县令，就该知道，这案子若真的到了他手上，不了了之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何大等人还能反咬一口，说姜云活着，陈华三人死了，姜云炸死他们的法子不能随便往外说，想要找人证也没那么简单，能不能脱掉这个子虚乌有的罪都不敢肯定。
“那何大是怎么死的？”
“县衙里一直关着一位犯人，他当初犯的罪行很轻，罪不至被关押在牢狱中，可因为他拿不出钱来替自己赎罪，就被朱县令一直关在县衙大牢里。”
姜云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呢？”
程峤对上姜云的目光，微微一怔，随后转开脸，“这人不甘一直被关押，有天晚上他撬开了牢门，那何大和李拐头见他要逃走，求他带着一起走，于是他帮何大和李拐头一起撬了牢门，三人打晕了狱卒逃了出来。”
“可惜出来了三人，只逃走了一人，何大和李拐头被王仁带着捕快团团围住，因为不肯投降，一人被误杀，另一人在逃窜中一头撞到了墙，不治身亡。”
姜云相信，程峤说的这样简单，背后他肯定做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那个犯人撬开牢门的工具，他既然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也能想办法让李拐头与何大不能发觉自己的动静，但是他偏偏让这两人发觉了，还十分好心的要带他们出去。
王仁这人姜云曾见过，他跟在朱益同身边，恰好能赶上去拦住李拐头和何大，这个巧合估计也有程峤背后下的手。
至于何大和李拐头怎么做到一个恰好被误杀，另一个恰好撞墙不治身亡，估计也是程峤暗中的安排。
“还有，赵南强王红杏，还有尤大妞几人，再过几日朱县令就会宣判了。”
赵南强和王红杏被关在大牢里两个多月，受尽了各种苦楚，早已不复先前那般嚣张，如今他们不求别的，只求赶紧判个结果。
尤大妞到底是被谁推倒的也说不清，但是他们夫妻两确实失去了一个孩子，就是看在这个面子上，他们两应该也不会判做有罪。
姜云点了点头，“这个我心里有数。”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你还想回去吗？”
最终，姜云摇了摇头。
“又没什么可留恋的，回去做什么？”
养伤的日子过起来飞快，别院里种了许多花草，姜云才受伤那会儿迎春花才刚刚冒出头，如今都已经是桃林谢了春红，时光匆匆了。
一眨眼三月三和清明就在眼前。
东墨县的三月三，在县城郊外的那条东河旁，官府会组织人在河边平坦宽敞处搭起帐篷，县城里以白家为首，会将自家的彩船划到河中，由一群年轻人身穿彩衣，戴着彩帽在彩船上跳一种纪念的舞。
三月三，轩辕生，在东墨县这里，纪念皇帝的传统便是如此。
自姜云受伤至今快一个月了，她身上那些外伤、眼睛、耳朵都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肋骨还在慢慢长，现在下地走动不成问题，但是剧烈的行为还是禁止的。
而这别院里的另一个病号，也就是程峤的师父司寒，状况则并没有好多少。
这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杨哲树反复确定，终于肯定了司寒身上一共中了二十一种毒，为三种复合毒，每种毒都是由七种毒物复合而成，三种毒的复合方式都不相同，应该出自三人之手。
毒物的种类都确定了，如今杨哲树正在想办法确认分别是哪七种毒复合成一种毒，等这些都全部辨明，才能对症下药。
因此这三月三上巳节，东墨县里热闹了起来，小院里却依旧一片冷清。
早上起来，院子里那棵桃树开始冒出嫩叶，一树桃花多半都落在了地上，只是前些日子骤然暖和，这桃花跟着就开了，这几日又倒了春寒，前天夜里甚至下了点雪籽，寒风吹来，倒显得这一树桃花在风中有些楚楚可怜。
姜云站在屋檐下看了会儿桃花，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如今她做不了重活，蒋婆婆也不让她做，她也不过就是寻蒋婆婆说说话罢了。
“起来了？”
姜云应了一声，闻了闻空气里的香味，“早上吃小米粥，还有葱油花卷，我还闻到了豆沙的味道，是有豆沙包吗？”
“你这鼻子愈发的灵了。”
姜云笑了一下，“是蒋婆婆做的好吃，勾的我天天想，这不一闻就闻出来了吗？”
蒋婆婆笑着摇头，“姜丫头帮我去喊大生他们几个进来吃饭，我把司先生的饭先送过去。”
“不如我去给司先生送饭吧？”
蒋婆婆有点迟疑，“你这样，行吗？”
“一个食盒又不是多重，我也走不了几步路，你就交给我吧。”
蒋婆婆便盛了熬的软烂的小米粥，夹了两个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花卷，配上一碟春日里才上来的荠菜拌的小菜，一齐放进食盒里，然后递给姜云。
姜云把食盒拎在手上，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蒋婆婆，放心吧，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