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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慌慌张张的冲进屋内点燃烛火，房间里顿时亮堂起来。
房贞已经站在窗前，他也赶紧过去。
床榻上，宫澜之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被子上，床褥上，床帏上全都占了血，猩红刺目。
男子精致的下巴上，也染了血。
“督主！”房贞过去扶住宫澜之：“您这是何必呢。”
强行用内力将体内残余药效全都逼了出来。
柳无痕这药除了能迷晕人，也能使人内力暂且使不出来，就是为了防止内力深厚的人。
眼下宫澜之这么做，对身体肯定有损害。
“房贞，更衣。”宫澜之不在乎这些，只轻声吩咐。
他胸腔里震痛，扶着房贞的胳膊想要起来，结果被对方摁住。
“督主，你这样便辜负了唐大人的一片苦心了，我不能让你去，也不能让你出事，否则哪天我死了，都无法跟唐大人交代。”
宫澜之缓缓转过头，布着血丝的狭长凤眸没有温度的看着他：“本督的话也不好用了？离开了东厂，便可以不听我的了？”
“恕属下这次无法遵从！”房贞平日里嗓子柔和，这会儿也添了些强势坚定。
眼下什么形势他太清楚了。
皇上就等着宫澜之回去，然后抓人，那不是白白送死吗？
这些事情他看得透，宫澜之不可能看不透。
他扶着宫澜之想让起躺下休息。
对方并不配合，只是仍旧看着他，染着血的苍白薄唇突然勾了起来，露出一抹邪佞笑意：“若今天是你在意的人被困在宫中，房贞你会不会去。”
宫澜之没有对他发怒，也没有和他动手，只是非常平静的问了这么一句。
房贞双手不由收紧了些。
其实他没什么牵挂，没家人，唯一在意的也就是东厂几人，若是朋友有事，他定然会两肋插刀。
他不完整，算不上个完整男人，可从来也不是孬种啊！
“唐浅是我心爱之人，却因为我而不顾性命，反倒是我，竟然致她尸体于宫中不管不顾，就算是活下来，往后的日子，我都要在悔恨和痛苦中度过，跟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宫澜之有气无力的将话说出来，那双狭长眸中竟然带着几分祈求。
房贞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再看过去，还是那样。
“督主……”他嗓子哽住，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自己的女人都不能护个全尸，我活着有什么用呢？在这里一直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只是为了让我活着记住她吗？”宫澜之环视了一下屋子，又说：“这里本来就是买给你们安顿的，东厂也回不去了，在这里好好生活吧，多年血雨腥风的生活，该平静了。”
平静无澜的语气带着的确实赴死的决绝。
和唐浅一样。
房贞再也忍不住，双眼一红，眼泪淌了下来。
这两人都是愿意为了对方付出性命的。
“房贞，更衣吧。”
宫澜之说完，房贞放开了他，然后搀扶着他起来，命八福将衣服拿来，替宫澜之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