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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十年囚禁(第1/2页)
叶正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窗外的光线昏黄，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和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她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转动眼球，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叶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未合眼。他看到叶正醒来，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自己回过神来。
过了大约两分钟，叶正缓缓转过头，看向叶寒。她的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不再那么涣散和迷茫。
“哥哥。”她的声音依然虚弱，但比昨天连贯了不少，“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叶寒轻声回答，“感觉怎么样？”
“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叶正说，目光有些飘忽，“梦里我把很多事情…重新看了一遍。从最开始，到最后。”
叶寒的心一紧。他知道，叶正要说的，可能是她这十年来的完整经历。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叶正沉默了很久，仿佛在整理思绪，又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平静的、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语气，开始了她的讲述。
“最开始的事情，我其实记不太清了。只有一些碎片。黄色的灯光，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哭声。很多孩子的哭声。不只是我的，还有其他人的。”
“那时候我应该很小，大概三四岁。我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只记得有一个阿姨，会偶尔来看我。她叫我‘小蔷薇’，会给我带糖吃，会抱着我唱歌。她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但后来她也不来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再后来，我开始被单独关在一个小房间里。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没有窗户，门是铁的，很厚。每天会有人从门上的小窗口送饭进来。没有人跟我说话，没有人来看我。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叶寒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不知道在那个小房间里待了多久。可能一年，可能两年。时间在那里是没有意义的。我开始跟自己说话，给自己讲故事，想象外面有阳光，有草地，有花。但后来，连想象也变得困难了。我的脑子开始变得迟钝，像生了锈一样。”
“然后有一天，他们把我带出去了。我第一次看到除了那个小房间以外的世界——虽然也只是另一栋建筑，更大，更亮，有更多的人。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里面有很多仪器，还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让我躺在一张床上，把我的头和身体固定住，然后给我打了针。”
“那针很痛。不是普通的痛，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痛。我感觉自己的血管在燃烧，脑子像要被撑爆了一样。我大声哭喊，求他们停下来，但没有人理我。他们只是看着仪器上的数据，记录着什么。”
“那次之后，我开始能‘看到’一些东西了。不是用眼睛看到，是用这里。”叶正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能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能‘听’到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开始很混乱，很多声音挤在一起，让我头疼欲裂。但渐渐地，我开始能分辨出不同的声音，甚至能…影响到它们。”
“他们发现之后，非常高兴。他们开始系统地训练我，让我去‘感受’更远的东西，去‘影响’更复杂的对象。他们给我看各种图片，让我去猜上面是什么；他们让我对着小白鼠集中注意力，让小白鼠按照他们的指令行动；他们甚至让我去尝试控制其他被关押的孩子，让他们打架，或者让他们安静下来。”
“我不想做那些事。每次做完，我都会觉得很恶心，很累，像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一样。但如果不做，他们就不给我吃饭，不给我水喝，还会给我打那种很痛的针。我学会了顺从，学会了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只有这样，才能少受一点苦。”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强，能影响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他们开始让我参与一些…更复杂的实验。他们把不同的实验体带到我面前，让我去‘读取’他们的记忆，或者去‘修改’他们的认知。有些人被修改之后，就变得痴痴傻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
“但他们告诉我，我不会变成那样。他们说我是‘完美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蔷薇之蕾’。他们说我的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礼物’，是别人没有的。只要我好好配合，他们就能让我变得更强大，甚至能让我离开那个地方。”
“我相信了他们的话。或者说，我强迫自己去相信。因为如果不相信，我可能早就疯掉了。”
叶正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叶寒注意到，她握着床单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后来，他们开始给我看一些照片和视频。是一些家庭的生活片段，父母和孩子在一起玩耍、吃饭、过生日。他们告诉我，这就是‘正常’的生活，如果我表现得好，以后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们让我学习普通孩子的行为方式，学习怎么笑，怎么说话，怎么和人相处。我学得很认真，因为我想离开那里，想去过那种‘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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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次我学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就会给我打一种针，然后我的记忆就会变得模糊，很多学到的东西又会忘记。然后他们会让我重新学，一遍又一遍。后来我才明白，他们不是真的想让我去过正常生活，他们只是想让我学会伪装，以便在需要的时候，能把我当成一件‘完美的商品’推销出去。”
“大概在我六七岁的时候，他们开始带我参加一些…拍卖会。但不是每次都去，只是偶尔。他们会给我穿上漂亮的裙子，把我打扮得像一个洋娃娃，然后让我在一个小房间里等着。我能‘听’到外面的人在讨论我，讨论我的能力，讨论我的价值。他们的想法让我恶心，但我必须保持微笑，因为如果不微笑，回去之后就会受到惩罚。”
“有一次，拍卖会上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个人和其他买家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和欲望，只有一种…审视和评估。他问我问题，关于我的能力，关于我的感受。我按照训练好的答案回答了。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听得很清楚。他说：‘她还不够完美。继续调整。’”
“那次之后，训练变得更加严格和痛苦。他们开始尝试一些新的方法，试图激发我体内更深层的力量。他们把我关进一个特殊的容器里，里面充满了那种会发光的、暗红色的液体。每次进去，我都感觉自己要被融化了一样，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我不能晕过去，因为一旦晕过去，他们就会用电击把我弄醒，然后继续。”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无数次。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次那种痛苦。我只知道，每次从容器里出来，我都会觉得自己变得更强了一点，也更不像一个人了一点。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变化——头发变成了银白色，眼睛变成了淡紫色，背后开始长出这对翅膀。他们对此非常满意，说这是‘进化’的标志，是‘完美’的象征。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怪物。”
“在我大概八九岁的时候，他们开始让我接触一个东西。他们把它叫做‘源质核心’，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像心脏一样会发光的东西。它被放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洞穴里，周围有很多复杂的仪器和管道。他们说，我是唯一一个能靠近它而不被它‘灼伤’的人。他们让我把手放在核心的表面，去感受它，去和它‘交流’。”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吸了进去，进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充满暗红色光芒的空间。在那个空间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有古老的森林，有巨大的植物，有奇形怪状的生物，还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信息和画面。那些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子，让我头痛欲裂，但同时，也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力量。”
“从那以后，我经常被带去接触那个核心。每次接触，我对它的理解就会加深一层，我的能力也会变得更加强大。但同时，我也感觉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它同化。我开始分不清哪些是我的想法，哪些是它传递给我的信息。我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扎根在大地上，枝叶伸向天空，无数的信息流通过我的身体，汇聚到那个核心之中。”
“他们发现了我身上的变化，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我的能力是否在提升，是否能更好地为他们所用。他们开始筹划一个更大的计划，一个叫做‘深红绽放’的计划。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我能‘听’到他们的一些想法碎片——他们想利用我作为钥匙，去开启那个核心的全部力量，然后…用它来改变整个世界。”
“我很害怕。我不想成为什么钥匙，不想去改变什么世界。我只想离开那个地方，只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让我离开的。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有价值的实验品。一旦我失去了价值，或者不再听话，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处理掉我。”
“后来，我被转移到了那个庄园。他们说，是为了准备最后的‘调整’，为‘深红绽放’计划做准备。在庄园里，我见到了更多的人，也见到了那个拍卖会。他们想把我卖掉，卖给一个有能力继续这个研究的人。而那个买家，就是你。”
叶正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她看着叶寒，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哥哥，这就是我这十年的生活。被关在小房间里，被当做实验品，被训练成武器，被当成商品。这就是我的全部童年。”
叶寒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对不起，说来晚了，说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苦了。但这些话在叶正平静的叙述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十年的囚禁和折磨，不是几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正冰凉的手。
“以后不会了。”他说，声音低沉但坚定，“我保证。”
叶正看着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夜幕缓缓降临。新的一天即将过去，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