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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黎曜尘忽然之间制止了两位家丁,二人面面相觑便一齐请示张彻,张彻自然只能观望柳彧的态度。
“黎公子又有何赐教,澜姑娘不是说要查的都已经查完了么?”柳彧的目光和语气在此刻都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可见无论是他的耐心和隐忍都已经累积到了一定的境界。
柳亦枫确实是听出了柳彧语气中隐含的怒气,只能在心中为黎曜尘默默祈祷。
然而意外的却是黎曜尘就仿佛没有听到柳彧的话语一样,不发一言的在此来到了尸体身边,伸手缠指进了宋宪初的鬓发之中,从中竟然取出了一棵枯黄的稻草!
黎曜尘现在对这样的稻草可谓是一点也不陌生,他心中的疑惑不禁更深,刚刚在绘月崖便已经发现了一些,如今在尸体的身上竟然再次发现,不禁便对张彻询问道:“张兄,刚刚在山崖之下搜寻庄主的遗体的时候,可有注意过,山脚的峭壁之上以及悬崖之下可有干枯的荒草之类?”
张彻闻言有些微微的皱眉,便兀自惊奇的说道:“黎公子怎会如此相问,如今夏初时分,草木正值郁郁葱葱之际,便是寻遍了整片碧螺山,也找不到公子说的那种草啊!”
“这便奇怪了……”黎曜尘捏着手中的那棵稻草,面对着楚澜裳道,“裳儿可还记得,刚刚在绘月崖之上我曾经在地上找到两株枯黄的稻草,如今却又在庄主的遗体上再次发现了这样的稻草,倘若是遗体滚落山崖沾染上的,可是现在的时节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枯草啊!”
又是枯草?楚澜裳闻言兀自沉默下来,旋即便对黎曜尘道:“尘哥哥可再次查验,宋庄主的尸体之上有没有类似的杂草?”
黎曜尘默默点头的同时便按照楚澜裳所说一一照做,结果将宋宪初的尸体从头至尾彻查一遍之后也没有发现一株这样的枯草,这个现象令楚澜裳又是一阵沉默。
柳彧这时便吩咐张彻道:“命人把二庄主的遗体装殓入棺吧,然后去准备明日的葬礼。”
柳彧的神色不经意之间带着几抹憔悴,原本喜庆的山庄,短短一日的光景,喜堂变灵堂,二位兄弟与世长辞,但是更加主要的,竟然有人在打琅琊山庄的主意。
宋宪初的遗体被家丁抬走,同时张彻领命离去,然后柳彧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旋即起身离开,姜衡昌随着他的脚步一同离去,偌大的客堂之中一下子冷清下来。
柳如萱看着大家相继沉浸在凝重的氛围之中,不禁开口打破僵局道:“今夜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也早点回房休息吧,不论如何,这段期间之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月瑶,尤其是你,独自居住在竹翠苑一定要处处小心。”
姜月瑶动作轻柔的点了点头,柳如萱看她手上的伤势也稳定了些,便主动道:“月瑶,我送你回去吧。”同时眼神尸体柳亦枫送宋思贤回房,毕竟今夜最伤心的莫过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自己面前,换做任何人都无法接受这一切。
柳亦枫和自己的妹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是就在他搀扶着宋思贤准备离开之际,不经意间说道:“关键是思璟怎么到了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山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就算他再怎么贪玩也该回来了啊……”
柳亦枫这看似无心的一句话却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荡起一道波澜,接连三条人命暴毙,宋思璟竟然到现在不见踪影,这究竟是某种巧合,还是某种刻意?
当各怀心事的人们相继离开,本就冷清的客堂之中只剩下了黎曜尘和楚澜裳还有钟离瑾月三人,钟离瑾月的表情就能看出,她似乎一直在沉思着什么。
“澜裳,你还在想着宋宪初为什么会自尽的事情?”钟离瑾月坐在樟木座椅之上兀自品茗顺便问道。
“太奇怪了……”楚澜裳皱着眉的表情不知道在纠结什么,“为什么这宗命案给我的感觉如此的怪异,宋庄主选择在这样的关头自尽,为什么是绘月崖,为什么偏偏又是祠堂之中供奉的那柄神秘的宝剑,这一切看似就像某种巧合,可是细致想来,就好像源于某一种安排。”
“为什么会这么说?”黎曜尘也不知道楚澜裳究竟想到了什么。
楚澜裳皱着眉摇了摇头:“知道的线索太少了,现在什么结论都无法断定。”
旋即,似是叹息,又似是一种期盼的望着远处呢喃着:“但愿,别再有人死了……”
朝霞氤氲着轻柔的金光,清澈的雾霭袅袅浮动,晶莹的露珠在花草之间漂泊映出了初升的朝阳,琅琊山庄日复一日的晨曦美景却在凶案的影响下失去了原有的光辉,似乎只剩下尸体之上的鲜血和尸首狰狞的面孔在占据着人们的记忆。
洁白的绫缎挂满了山庄的大大小小的角落,到处都是随风荡起的灵旛和纷飞飘散的纸钱,沉痛哀悼的氛围萦绕着山庄一砖一瓦,再也不见前日喜庆的残影,取而代之的只有浓浓的悲伤和沉浸在死亡中的阴影。
楚澜裳几乎彻夜未眠,她始终都在思考着案情之中不合理的地方,然而一夜过去,她始终没有回忆起当初在绘月崖那一道转瞬即逝的灵感究竟是什么。
知道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小憩片刻,等到清晨苏醒的时候,同房间的柳如萱早已离开了床榻,楚澜裳正准备起身梳妆打扮,这时便听到推门声和柳如萱的声音传来:“澜姑娘起来了?”
说着便行至她身前搀扶着她来到梳妆镜之前,伸手摸过一旁的桃木梳开始精心的梳理楚澜裳的秀发,哪怕不是第一次相见,但是似乎每一眼都会带给柳如萱初见时的惊艳,乌玉般的秀发握在她的手中,柔顺的就像秋天的麦穗,发丝之间隐含着一种类似铃兰的香气,搭配着楚澜裳遗世独立的绝色容颜,整个人霎时间化作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如萱,谢谢你。”这两日以来,楚澜裳一直都住在柳如萱的房间,柳如萱对她照顾有加,一直都让楚澜裳心中十分的感动。
“相识都是缘分,我倒要赔个不是,澜姑娘来到山庄,还没有等我好好招待,便发生而来这样的事情……”柳如萱身为琅琊山庄的大小姐,心中不可谓不难过。
楚澜裳闻言以后心中便有些心疼柳如萱此刻的处境,于是出言安慰:“如萱相信,世间之事皆有定数,一切因果都不过是一场轮回,所有的真相早晚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短短的几个字落在柳如萱的心中却有一丝暖暖的感觉,以至于她为楚澜裳梳头的动作都不禁柔和了几分,柳如萱绽唇一笑:“澜姑娘及笄之年,竟如此虚怀若谷,处乱不惊,当真是令如萱大开眼界。”
楚澜裳只是淡笑不语,此刻若说的多了,难免会被柳如萱问及自己过去的事情,关于自己的过去,楚澜裳想着,允许的话尽量将其淡忘出自己的余生吧。
“如萱可还记得,昨夜出事之前,我们曾经在中庭的六角园亭之中闲坐畅谈,那个时候我问起过那副祭祀在祠堂之中的盔甲和宝剑的事情,当时如萱告诉我有一个人或许会知道,但是没有说出此人是谁。”
柳如萱此时已经为楚澜裳梳好了发髻,正准备着手绾起的发髻之上布置珠花银钗,闻言之后便回忆起了昨夜的情形:“没错,这个人虽然我不清楚究竟知道与否,但是我觉得至少我和大哥还有月瑶他们知道的一定非常多,这个人,现在就住在竹翠苑。”
楚澜裳恍然大悟:“如萱说的可是三庄主的夫人,月瑶姑娘的娘亲?”
“使得,我们都称呼为三婶,关于三婶,我们了解的都并不是很多,但是毕竟现在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我父亲和三叔了,而且我父亲和三叔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一直非常的强硬,不论如何发问都会选择守口如瓶,所以我觉得唯一能够有机会知道这些往事的人,现在只剩下三婶了。”
“如萱说的有道理。”楚澜裳点了点头之后,又对着柳如萱琴声商量道,“不知如萱可否说动月瑶姑娘为我引荐一番,我想亲自去拜访一下姜夫人。”
钟离瑾月早早从房间出来,甫一出门便“凑巧”遇见了似乎在门外恭候多时的柳亦枫,一袭冰蓝色的竹叶纹罗衣,星河便璀璨的双瞳带着琉璃色的笑意镶嵌在风流韵致的容颜之上,就像墨玉的珍珠坠入澄澈的潭水,姿态闲雅如月色之下舞动的凤竹。
“你在这里干嘛?”钟离瑾月皱眉很不友好的问道。
“刚刚在赏花,想不到这么巧?”柳亦枫干笑两声以掩饰尴尬,同时找了一个自认为万无一失的借口,钟离瑾月冰冷的双眸落在了柳亦枫面前那一盆布满倒刺的仙人掌之上不禁一声冷笑,转身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