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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风云际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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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殷帝都,琼花城。
    气派而繁华的皇宫之内,轩昂林立的宫宇楼阁将这片繁华的沃土点缀的如同九天之外的仙宫。楚光瀚静静坐在金碧雕龙的榻椅之上,手中看着一份旬月之前圣天阁紧急传送过来的奏折,长阶之下,圣威阁大阁领钟离甫和圣天阁大阁领萧祚仁恭敬的侍立着。
    “陛下,扬州逢难,府尹高大人和城防营赵将军纷纷殉难,死难将士数以百计,若不是关键时刻,公主殿下力挽狂澜,恐怕会发生不可估量的后果。”钟离瑾月躬身进谏道,扬州案诸多事宜,他都在钟离瑾月写给他的信中得知的一清二楚。
    钟离甫抬起头目光凝重的说道:“陛下,此事恐怕已经落实了,先帝在位之时最担心的事情,似乎终于要发生了。扬州,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日后,恐怕还要有更大的事情发生!”
    楚光瀚将手中的奏折缓缓合上,然后正视两位大阁领道:“那就说说吧,你们此番风风火火的前来,不就是为了给朕一个高枕无忧的策略么?”
    钟离甫和萧祚仁对视一眼,然后钟离甫便跪拜说道:“陛下,所有的策略,都在臣写给陛下的奏折之上,请陛下一一详阅,定能尽诛反贼,还我太平盛世。”
    “朕记下了。”楚光瀚露出一道看不出任何笑意的笑容,然后示意钟离甫平身。
    萧祚仁这时便道:“陛下,微臣今晨收的到荆州快报,安阳侯六月初十在江陵万寿园举办韶华盛典,旨在为永乐郡主选取郡马。”
    “安阳侯……崔奕巍?”楚光瀚提到这个人之后,想了好久才才想起他的名字,点了点头便道,“这个崔奕巍我倒是听说过,前朝炎国帝都的禁军统领,当初和澜裳鏖战而不败的唯一一人,是个统兵作战的奇才,要不是炎国的国君被色欲迷了心窍,或许荆州没有那么容易就收复了。我倒是记得,这安阳侯确实有个女儿,算起来,年纪应该和瑾月差不多大小了吧,正是婚配的年龄啊,他选郡马有何不妥?”
    萧祚仁轻呵一口气,然后微微敛眉对楚光瀚说道:“陛下,按照我大殷礼法,王侯将相,无论选婿还是纳妾,都要经由圣恭阁申报陛下,但是,安阳侯韶华盛典一事,圣恭阁浑然不知。而且……安阳侯此次选婿的人选,竟然都是一些江南赫赫有名的江湖势力!”
    楚光瀚微微皱眉,萧祚仁的语气旋即低沉下来,缓缓说道:“恐怕……包藏祸心!”
    “萧爱卿多虑了吧。”楚光瀚的唇角忽然辗转出一抹深邃的笑容,“自归顺我朝,安阳侯在荆州一直都是恪尽职守,勤政爱民,百姓称颂。更何况,淮南道中军都督府就在荆州境内,有宋天霆和他手上的十万大军,一个只有爵位没有兵权的穷侯爷,拿什么来包藏祸心!”
    “陛下,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萧祚仁的语气不禁急促了几分,“明面上,安阳侯屈居陛下之下,暗地里,一旦他成功笼络那些江湖势力,对荆州就是一个致命的威胁,荆州无论水陆还是陆路都是我中原的咽喉要道,切不可丝毫的含糊,臣议,即刻遣宋天霆调派三万水军驻守江陵,以备不时之需。”
    楚光瀚轻叹一声,然后摇摇头说道:“爱卿啊,你不是不知,江陵可是父皇许给安阳侯的封地,就算朕贵为九五之尊,也不能出师无名的悖逆先皇,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发配驻军到江陵,一旦安阳侯没有反心,朕岂不是给了他一个天下的理由来反?”
    萧祚仁见楚光瀚丝毫没有防备之意,只要面色焦急的前进数步,直到玉阶之前,然后跪拜道:“陛下,老臣斗胆肯定陛下附耳!”
    看了奏折脖颈酸痛正在准备活动筋骨的楚光瀚听到萧祚仁的话语,然后看到跪在原地的萧祚仁之后,心中不由得好奇,萧祚仁堂堂一介大阁领,如此郑重的神情,定然有着其背后的理由。于是轻叹一声,他便离开书案步下玉阶,站到萧祚仁身边说道:“讲吧。”
    萧祚仁起身之后,便轻轻扣着手掌在楚光瀚耳边低语了几句,想不到楚光瀚忽然脸色大变,他看着萧祚仁目光仿佛洞穿铜墙铁壁的箭矢:“此话当真!”
    萧祚仁一脸凝重的点头:“陛下,臣以全家六十五口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所以,陛下请想,一旦落实之后,安阳侯就会在荆州一手遮天。安阳侯本就是炎国旧臣,附属于我朝也是迫于形势,安阳侯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卧薪尝胆,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陛下千万莫忘记昔年越王勾践,三千越甲可吞吴!”
    “内侍监!”楚光瀚忽然朝着书房之外大吼一声。
    身穿蔚蓝色宫服的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赶来五体投地的跪拜在楚光瀚面前,楚光瀚转身回到御书房的榻椅之上,然后端坐正色道:“拟旨!”
    楚光瀚将旨意交代下去以后,钟离甫和萧祚仁心中的巨石总算落地,二人正欲退还之际,楚光瀚忽然叫住了他们:“二位爱卿,泰山行宫一案之后,杜儒康告老还乡,圣恭阁大阁领的职务一直空缺,在合适的人选出来之前,就请二位爱卿多多费心圣恭阁的大小事宜了。”
    二人拜谒道:“为吾皇分忧臣等义不容辞。”
    直到杜儒康和萧祚仁离开御书房之后,楚光瀚仰靠在榻椅上长吁一口气道:“你都听到了?这座江山,不久之后恐怕又要面临风雨飘摇了。”
    楚光瀚身后的翡翠屏风之后,竟然缓缓踱步而出一道人影,原来刚刚钟离甫和萧祚仁觐见楚光瀚的时候,此人一直躲在屏风背后偷听,现在听闻楚光瀚的话语,随手将书案之上那封钟离甫写给楚光瀚的奏折拿在手中,然后顷刻之间撕个粉碎。
    楚光瀚面容镇静的看着那些飘散在空中的碎纸片,然后冷笑着问道:“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
    那人也不说话,楚光瀚手肘支在桌案上抚额假寐轻轻叹息着:“九五之尊固然拥有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怎奈何觊觎的人永远都那么多,其实有的时候想想,我还挺羡慕澜裳的。”
    楚光瀚弯下身将地上的那些碎纸片一一拣拾起来,然后放进一侧的灯烛之下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纸片逐渐化为灰烬,然后轻声说道:“之前你写给朕的信,澜裳他们似乎已经到了荆州,但愿他们只是途经不会久留,千万,不要牵扯进安阳侯的韶华盛典之中……”
    明艳的晚霞就像宫廷的贵妃身上的彩妆,润物无声的柔风在林间的小路上轻轻拂过,荆州城通向江陵城的官道上,金蓬小马车在欢快的前进着,车里面的苏菀依旧在唱歌,钟离瑾月却仿佛习惯了似的,任凭她的五音不全也不予理睬。
    苏菀唱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无趣,看着钟离瑾月这一路上就只是趴在马车车窗的窗棂前望着前途的景色,一语不发的沉默着,坏坏的笑容溢在苏菀的唇角,一股逗弄钟离瑾月的想法油然而生。
    “诶,钟离瑾月,人家永乐郡主今年可是与你同岁,人家都要结婚了,你爹什么时候给你选一个如意郎君啊!”苏菀胳膊肘搭在钟离瑾月的肩上凑近她坏笑着问道。
    钟离瑾月连冷眼都不屑赐予,完全当作苏菀是冷空气,苏菀怎会善罢甘休,便继续挑逗道:“也对啊,跟你认识了这么久,我忽然总结了一条规律,这天下间的男人,有两个位置是不敢妄想的,一是陛下的九五之位,二嘛,估计就是你们钟离府的乘龙快婿了。前者胆敢觊觎,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后者啊……简直比诛九族还要可怕……哈哈哈哈,试想一下,以后要是有人娶了你,恐怕宁可去坐牢都不想回家啊!”
    钟离瑾月猛地回过头,下了苏菀一跳,钟离瑾月欺身压过来,狭小的车厢之内,苏菀六神无主的被她一直逼迫到车厢的角落中,就听钟离瑾月犹如鬼哭神嚎般冰冷恐怖的声音响起:“从现在开始,只要你发出一点声音,不管是什么声音,我立刻把你打包扔出马车外面!”
    苏菀双手护胸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满是委屈的说道:“那怎么可能,我还有心跳声呢,难不成你还不让我活了?”
    “好啦好啦。”楚澜裳笑着劝说这两个人,心中笑叹这二人真是欢喜冤家,见面就吵,“荆州距离江陵路途较远,我们走的又不是水路,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到万寿园,你们有时间吵嘴,还不如想想我们今晚何处投宿。”
    眼见着天色渐晚,官道之上也不见驿馆客栈,就连乡野村镇都不曾出现,最坏的打算是夜宿城隍庙,要是连这个都无法实现,恐怕他们就只能在马车上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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