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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尘的话让在场的二位女子纷纷惊愕连连,继而喜极而泣,心中巨石落地的感觉让苏菀涌出了喜悦的泪水,她满怀激动的再次确认道:“曜尘,你说的是真的吗,瑾月没事了,瑾月不会死了?”
黎曜尘笑着点了点头,转而面向二人说道:“苍天保佑,许是昨夜诊治的及时,也多亏了侯府之中珍藏的那几味灵丹妙药,总之,七幻紫荆草的毒性已经被完全压制了,毒性不再蔓延,接下来的一切就轻松许多,对于任何一个医者而言,排毒的难度要远远的低于解毒的难度,我敢向你们保证,不出三天,我一定还你们一个生龙活虎的瑾月!”
黎曜尘一番话让楚澜裳的苏菀险些都要击掌庆贺了,瑾月能够捡回一条命,好歹在这场弥漫无尽的风波之中,众多坏消息里面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稳住伤情之后,黎曜尘按照祛毒的方略开始继续施针,床边的叠层木架之上堆放着瓶瓶罐罐的医用设施,接下来只要顺理成章的将积聚的毒素顺次排出体外,人就没有大碍了,加上后期的一些营养品的调理,少则月余,定可恢复如初。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本来崔婉言心系钟离瑾月的伤情,一大早前来探望,却不料在厢房门口和同样前来探望的安焕溟和沈俊琪不期而遇,三人便一同走进,看着室内苏菀一反昨夜的萎靡不振转而欢喜雀跃的样子,三人心中早已料定,定是钟离瑾月被黎曜尘救回来了。
隔着屏风,黎曜尘在屏风之内亲手为钟离瑾月施针,屏风之外的人们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之后,便相聚在诊房中堂之内洽谈着,崔婉言真挚的祝福道:“不管如何,瑾月能够捡回一条命,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然而短暂的喜悦之后,楚澜裳的脸上再度恢复的凝重:“瑾月脱险固然是好事,然而案情越发的复杂,现在更是了无头绪,在这样拖下去,早晚会出现无法挽回的局面。”
楚澜裳的语气十分的沉重,苏菀却感觉楚澜裳这番话就是故意说给崔婉言听的,果然在楚澜裳的心中,也在认为崔婉言一定知道什么内幕,并且希望她能为大局着想将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安焕溟倒是故作轻松的双手负在脑后,神色戏谑的笑道:“侯爷之前明明说过,韶华盛典的优胜者就是最先找到凶手的人,如今柳兄离开了侯府,沈公子又早早弃权,留在府中的人里面只有我和黎兄是参与者,如果最后的凶手是澜公子抓获的,这韶华盛典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菀闻言之后目光中掩饰不住对这个人的无尽厌恶之情,这个人到底是冷血至极还是没心没肺,火都烧到眉毛了,心中竟然还在想着韶华盛典。究竟是永乐郡主的魅力太大,以至于让安焕溟之流如此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
沈公子淡淡的扫了安焕溟一眼,有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事实上,沈俊琪来到诊房之后,整个人的神色就有些憔悴。昨天他从段望的口中获悉了天龙门正在发生命案的事情,心中甚是忧患,然而如今侯府之中也是血案连连,他两侧都推托不下,只好先行打发肃禺回到宗门,自己则是留在这里陪伴侯府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只怕……再过不久,不只是韶华盛典,整个侯府都会面临一场灾难……”楚澜裳轻声的说道。
崔婉言面色一僵,沈俊琪也微微错愕了几分神情,楚澜裳从不说空穴来风之言,她口中的灾难到底是什么,难道说她认为这一场杀戮还会继续么?
随着黎曜尘的诊治完毕,这几人也各怀心事的相继离去。让楚澜裳感到欣慰的是,苏菀总算因为瑾月的脱险而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诊房重新恢复了安静之后,苏菀就开始针对案情问东问西了:“澜裳,你有没有破解那枚铜币的秘密啊?”
问到这里,楚澜裳的表情多少有些悻悻的样子,苏菀走过去揽过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啊,你那么聪明,我就不相信连瑾月都能看出的事情会难倒你?”
正在药台之上亲手为钟离瑾月抓药的黎曜尘闻言轻声说道:“也莫怪裳儿思考不出,只因这铜币来的太过笼统,让人的思维过于发散而无法集中,涵盖的方面太广,所以才无法筛选出最直接的线索。”
“可是,我觉得这一次的瑾月有些反常……”楚澜裳其实早就想到了这处不自然的地方,“换做以往,瑾月绝对不会这样给我线索,她一定会留下更只管的讯息,这一次给我的似乎根本不是一个破案线索,甚至看起来就像死亡讯息一样令人晦涩难懂!”
黎曜尘朝着淡黄色的宣纸上抓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是被楚澜裳的话提示到了:“对啊,裳儿这么一说,确实很奇怪,瑾月应该是不会这样给你留下线索的,她看起来就像在顾虑着什么一样,与其说是留下线索,倒是更像在保护某个真相!”
二人你来我往的对答,让一旁静默不语的苏菀如坐针毡,楚澜裳何其聪明,里面的道理一看就懂,苏菀还未曾对她言明过,这个中原因,只有苏菀自己心知肚明。
黎曜尘回身便望见了苏菀别别扭扭的样子,脸色似乎还有些逃避的嫌疑,楚澜裳双目失明自然看不出这样的变化,黎曜尘略带疑惑的开口问道:“莞儿似乎有些心事的样子,瑾月已经脱险,莞儿这又是在隐患些什么?”
黎曜尘本是处于关心的问候,却更加让苏菀心中猛然一震,竟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的地下了头,黎曜尘不禁更加疑惑了:“莞儿这是昨夜一夜未免有些疲惫所以才这副神态吗,现下瑾月已无大碍,莞儿这便去好好休息吧。”
“莞儿!”楚澜裳这时忽然打断了黎曜尘的问候,她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苏菀突然之间的情绪低落早已引起了她的注意,瞬间展开了丰富的联想,恰恰楚澜裳的想象力异于常人,个中因果,早有定论。
苏菀被楚澜裳一声严肃的呼唤惊得浑身一颤,楚澜裳少有的严肃表情一字一顿的问道:“莞儿,你应该知道,为了这件案子,每个人都在呕心沥血,瑾月甚至差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和尘哥哥?”
楚澜裳这句话让黎曜尘和苏菀同时一惊,黎曜尘甚至已经顾不得抓药,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苏菀的表情之上,然而面对苏菀依旧踌躇不定的样子,楚澜裳的语气再度严厉了几分,甚至可以说已经变得有些冷漠起来:“莞儿,你从来都不是顾此失彼的人,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以大局为重!”
“我……”苏菀抬着头,柔弱的眼神无辜的望着楚澜裳面无表情的脸,眼圈转眼微微泛红,想到了昏迷在病床之上的瑾月,想到了昨夜崔婉言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紧咬着下唇,在内心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最终还是将关于崔婉言的一切尽数娓娓道来。
“如此大事,你们竟然对我隐瞒至深……”比起难过,楚澜裳的心中更多的是悲凉,她眉头紧皱的望着苏菀说道,“莞儿,你可知道,办案者之大忌,就是感情用事,稍有疏忽,就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惨剧,任何一个微妙的线索都可能成为整个连环事件的转折,你真的……不该瞒着我!”
苏菀的泪水顷刻之间夺眶而出,她啜泣不止的说道:“澜裳,不是我有意隐瞒,只是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我真的害怕,万一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万一真的是言言……”
接下来的话语苏菀已经说不下去了,寂静的房间只剩下泪水不住流淌的声音和楚澜裳的叹息声。黎曜尘及时站出劝道:“好在一切尚未明朗,现在知道为时不晚,如若加上莞儿提供的线索,现在最大的嫌疑正是郡主,这样一来,很多地方就和我们之前所做的推测不谋而合了!”
崔奕巍是主谋,崔婉言是执行者,一个在积极布局,另一个则游走于刀刃之间!
黎曜尘转念一想,忽然有了主意:“裳儿,既然凶手已经被安公子所伤,那么我们何不顺着这条线索去查呢?看看侯府之中谁的左臂是受伤的。“
楚澜裳摆了摆手:“这样反而会打草惊蛇,如若我是凶手,面对这样明目张胆的缉凶手段,一定有方法摆脱,不过这却不失为一个线索,但是关于这点,不能明察,只能暗访!”
说着说着,楚澜裳的表情忽然怔住,随着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被她紧紧抓牢。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脑海中会闪过那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