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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不是你分不清东南西北?”苏菀一脸鄙视的说道。
安焕溟笑着耸了耸肩说道:“我不想和你争执这个问题,但是你信也好,我已经两个多月都没有刮过胡子剪过头发了,你觉得我要是能出去的话会选择在这个地方冬眠?”
现在是晚上,光线并不是十分的强烈,但是苏菀依稀能够看得出安焕溟一脸胡子拉碴的样子,全无了他之前的俊朗风度,穿的衣服还是荆州的时候那件紫袍,但是已经破旧不堪,勉强能够遮体。
“不会吧!难道我们俩余生就要在这里度过了?”苏菀一脸惊恐的问道。
安焕溟一脸戏谑的说道:“这样也不赖,原本我还以为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终老呢,现在老天爷竟然让你下来陪我,还真是对我不薄呢,要是以后出不去了,我们就在这里盖一座房子然后种点地!”
“鬼才跟你一起盖一座房子种一点地!”苏菀即使身受重伤,依旧不改毒舌本性。
安焕溟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袖,然后将手中的烤山鸡递给苏菀,一边说道:“省省力气少说点话吧,这里却吃少穿,不过野味儿倒是丰盛的很,这几天你就将就将就!”
安焕溟这两个来月一直都没有精心的梳洗打扮过,此刻除却灰头土脸不说,两腮的胡须已经长及两鬓,都快遮住他的半张脸,当初那个风华无限的英俊影卫早已面目全非,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不过倒是滑稽了许多。
苏菀之前和阮梦舒见面的时候,身上所穿只是一条纤薄的纱纺长裙,坠崖之后经由岩壁的剧烈磨损,此刻已经多处破损,就连头上的珠花步摇也散落殆尽,长发披散而下,看上去有些狼狈,甚至有些地方已经衣不遮体,苏菀发现之后急忙双手护住前胸,一脸戒备的看着安焕溟,面对香喷喷的烤鸡肉也丝毫不见其诱惑。
安焕溟看着苏菀的小动作,和脸上呆滞的小表情,脸上微微一笑:“就你那二两肉还用得着遮遮掩掩的,你以为我愿意看你,我都怕倒胃口!”
“你!”苏菀一脸气急,圆鼓鼓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他。
安焕溟笑着将手中的鸡肉凑近了她,半是诱哄的说道:“饿了这么久,吃点东西吧,我的手艺可不见得多好,不过勉强能够填饱肚子,我去找出路了,你在这儿好好休息!”
苏菀的身上还残留着伤口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刺痛,碍于刚刚的取笑颇为幽怨的瞪了她一眼,苏菀生的本就小巧玲珑,这般旖旎流波的神色更添了几分生动可爱之相,安焕溟心中偷偷一颤,面对苏菀这般的表情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好了好了,我刚刚说着玩的,宰相肚里好撑船,你堂堂相府大千金,怎么着也得能装下了船桨吧,别生气了,好好休息!”安焕溟勉强算得上温柔的哄了一句,然后将鸡肉插在地上就转身离开。
“喂,你这就要走?”苏菀顿时开口,双手还维持着交叉护胸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神色越发的惹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安焕溟有些好笑的回头说道:“我不走难道在这里帮你挑骨头?”
“能不能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荒山野岭,我害怕!”苏菀有些霸道又有些娇弱的说道,这般明明心虚的紧,脸上还强撑着面子的风格到颇为符合苏菀的个性。
安焕溟捻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我留下了篝火,野兽什么的不敢接近你,这一带很安全,而且我在篝火里面加了一些艾草,蚊虫都不会来骚扰你,你就算在这里酣睡一番都不会伤损毫发,至于人……你就更不用担心,这些天我看到的活物除了山鸡就是野兔,连草叶上的虫子都能数的过来,这方圆数里可以用人字来称呼的,估计也就你和我了!”
苏菀的紧张兮兮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安焕溟的讲解而松懈丝毫,反而越发柔弱下来,鼓着双唇小声皱眉道:“我刚刚鬼门关前走了一回,尚且心有余悸,如今天色入夜,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我……我怕黑!”
苏菀略带几分恳求的语气,却让安焕溟心中微微一顿,此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似乎在看到她的那副表情的瞬间,心中的某处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就想着去顺从她,甚至讨好她!
安焕溟被自己的这样的心情震了一惊,可是却不由自主的无法忤逆自己的心意,苏菀有些怯生生的小声说道:“今晚你能不能哪儿也别去,明天我的伤势有所缓解之后,我们一起去寻找出山的路!”
安焕溟略微挑眉,眨了下眼算是默认她的意见,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步去,苏菀一下子紧张起来,声音略微抬高了几分说道:“不是说好了你在这里陪我,你怎么刚刚答应我的就反悔!”
安焕溟淡淡笑道:“你别紧张,我不会走远,在你后面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崖洞,崖洞邻湖,洞口有一处小瀑布,我就去那里洗个澡顺便刮刮胡子,很快就回来,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在这里喊我一声我都能在那里听见。”
苏菀一脸惊恐:“你不会是两个月以来都没有洗过澡吧,你在用自己的身体养蚂蚁吗?”
安焕溟一脸鄙视的表情:“我就算再怎么邋遢也不至如此吧,我只是两个月没刮胡子而已啊,我连这件衣服都洗过好几回呢!”
安焕溟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不是那么注重自己的外表,可是不知怎么的,在面对苏菀的时候,就本能的希望能够以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出现,而不知现在这样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样子。
闻言后苏菀有些迷迷糊糊的问道:“洗澡洗衣服我倒是勉强能够理解,不过刮胡子你怎么办啊……难道用手拔?”
安焕溟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只小巧锋利的银色飞刀,然后一脸自豪的说道:“我们玄影宗独门暗器,理发剃须也是一绝,当初我坠江之后,这柄飞刀一直追随我至今,这段时间我狩猎都是用的它,不然你觉得野兔会蠢到在树前撞死让我白捡?”
苏菀有些惊讷的看着安焕溟:“我记得你的飞刀上有毒的吧,这要是刮胡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我事先声明,我可没有黎曜尘那样的回天之术,我现在的状况连帮你掘坟都无比吃力!”
安焕溟望着面前似乎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微微一叹之后甩袖离开……
风声渐歇,夜色渐渐的归于平静,安焕溟经过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精心梳洗,虽然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但是脸色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没有了茂盛的胡须的累赘,重新露出了棱角光洁的俊颜,苏菀的心中开始有些微微的愤慨,这安焕溟简直就是妖孽一枚,明明已经是破衣褴褛,却硬是被那副逆天的颜值篡改了所有的狼狈之色,反而平添一种凌乱之美。
木柴在火焰的灼烧之中发出滋滋的声音,苏菀就坐在篝火之前环抱着双膝面色发呆的望着火光,忽明忽暗的火焰光芒在他的脸上跳动着,映照出她那副美丽无瑕的面孔,安焕溟偶然之间的惊鸿一瞥,竟有些微微的愣怔,心中明晃晃的一顿,明明是这副稀松平常的面孔,看在安焕溟的眼中却是那般的美丽动人。
“晚上这里风大,地上多潮,你最好不要距离火堆太远,省得身体受凉,这荒山野岭要是病倒了可就麻烦饿了!”安焕溟一边为火堆添柴一边细致的叮嘱。
苏菀有些微微的脸红,明明应该很是讨厌这个总是喜欢言语上戏弄自己的男人,可是在看到他如此悉心的照料自己的时候心中竟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
苏菀微微点头,却不知作何言语,殊不知这副乖弱纤柔的表情却令安焕溟一时之间一阵奇异的心痒难耐,安焕溟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想些话题出来,否则会被这种怪异的心思挤兑致死。
“傻乎乎的想些什么呢?”安焕溟笑着瞥向苏菀问道。
苏菀白了她一眼:“你才傻乎乎的,我就是在想啊,这一段经历简直太奇妙,安焕溟,你知道么,荆州一战之后,整个荆州水师都在寻你的踪迹,澜裳亲自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许久过去都没有线索,我们几乎都要放弃了,差一点,我就一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苏菀说着说着忽然有些淡淡的伤感,安焕溟却听出了一丝苏菀对自己的重视,异样的情愫在他的心间瞬间升腾起来,安焕溟笑得还是那样的邪肆魅惑:“你以为皇上身边的影卫都这么命薄,我们可是千万人中精挑细选的佼佼者,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堪当保护皇上的重任呢?”
苏菀一声浅叹:“可是想不到我们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奇妙的再会,我在想命运怎的如此的有趣,让人捉摸不透,又在意料之外,却偏偏惊喜连连……安焕溟,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从白帝城如此奇妙的漂流到了这里,而且这一带似乎并不是荆江流域的分支,就算你真的福大命大,按照地理流域的方位来判断,你现在应该在珠海而不是惠州!”
安焕溟听闻此言之后神色瞬间凝重下来,也做出了和苏菀一样的环抱双膝的动作,而后声音冷硬的说道:“实不相瞒,这件事情我也在思考,虽然百思无解,但是我懵懂的有些推断,我或许并不是自然漂流到此的,而是,半路被人救下,之后又被遗弃到这里!”
“啊?”安焕溟的话让苏菀惊讶的瞬间张大了嘴巴,“难道有人在珠海救了你,然后走了这么远把你丢到了罗浮山?你难道是遇见的疯子么?我想不到有哪个正常人会这么闲!”
安焕溟面对苏菀的戏言只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绝对不会是偶然,我觉得,是有人在有目的性的将我丢弃在此,可是我没有殿下那般聪慧的头脑,我想不通这其中的奥妙!”
“目的性……”苏菀轻声咀嚼着安焕溟的话语,心中却浮起了一丝微微的惊诧,“安焕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话刚刚划过我的脑海的时候,我的心中忽然和现在长生观的案子联系了起来,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有所关联的呢?”
安焕溟耸了耸肩:“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远隔交州的罗浮山,我更加不知道长生观此刻正在频发血案,所以你说的一切我都无从考证了,现在对我们而言,当务之急是找到从这里成功出去的通路,哦,对了,这段时间我寻找出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
“诡异的地方?”苏菀不知道是否是出于自己的直觉,竟然本能的就联想到了案情。
安焕溟点了点头说道:“距离这里有点远,是一片插满了断竹和木墩的地方,看着木墩上的年轮,应该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痕迹了,木墩的平整性来判断,应该是被刀斧一类的利器砍断的,在最边缘的木墩之上我还发现了一些细小的字样……”
“断竹和木墩?”苏菀心中缓缓的回想着,然后忽然惊诧说道:“这些都是传统玄学的辟邪之物,这里绝对不是无人之地,很久之前一定有很多人在此集会,或许是某个名族的祭祀场所,这些断竹和木墩作为专门的祭坛之用——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字?”
安焕溟没有想到苏菀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便回忆着说道:“不是完全的汉字,有一些我辨认不出的文字,应该是某些少数民族的语言,不过有些字体尚且能够辨认的清,好像是什么哈什么的……”
苏菀闻言大惊:“瓦哈族!”
苏菀的惊悸让安焕溟微微一愣,却是无比的陌生:“什么族?”
苏菀喘着粗气,直觉告诉她这里并不是一处闲散之地,这里或许存在着和这件案子息息相关的重要线索,整个案件都在围绕着那个神秘沦亡的古老民族,如果能够在这个地方找到他们先前的遗址,或许就能破解瓦哈族沦亡之迷了!
苏菀换上一副神采奕奕的目光望着安焕溟道:“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实地考察,我倒要亲自领略一番,这个神秘的民族究竟能够遗留下来什么令人可怖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