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82章:拔除毒瘤(上)(第1/2页)
俘虏是个瘦猴似的中年人,山羊胡子,三角眼,被绑在老槐树上已经两个时辰了。
熊淍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红薯是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烫得他手指头直缩,可他的动作还是不紧不慢,像在伺候一件什么要紧的物事。
“你们黑沙帮的老巢在哪?”
声音不大,跟唠家常似的。
瘦猴嘴唇哆嗦着,眼珠子骨碌碌转。他方才亲眼瞧见这位年轻剑客怎么把刘三一招打残的,那剑鞘都没出,人就飞出去了。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动起手来比阎王爷还利索。
“在……在码头东边的货栈。”瘦猴喉咙发干,“第三进院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多少人?”
“平时驻着四十来个兄弟,这两天六爷……不,沙老六调了一批人去青州,眼下老巢里顶多二十号人。”
熊淍掰下一块红薯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问:“沙老六和官府谁在接头?”
瘦猴脸色唰地白了。
这事要是漏出去,他不光在黑沙帮混不下去,官府那边也不会放过他。可眼前这位祖宗蹲在他面前啃红薯,那眼神清淡得像一碗白水,偏偏让人看了后背发凉。
“是……是青州府的王师爷。”瘦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听了去,“每月初五,王师爷会派人来码头取银子。上个月的份子钱是一千二百两,账本在六爷书房第三个抽屉里。”
熊淍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还有吗?”
瘦猴咬了咬牙,索性全撂了:“去年腊月,沙老六帮王府运过一批货。具体是什么货小的不知道,但押运的全是生面孔,不是黑沙帮的人。那一趟回来之后,沙老六高兴得连喝了三天酒,还赏了每人十两银子。”
熊淍的眼睛眯了一下。
王府。又是王府。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草棚门口的岚。
“把他松开。”
岚愣了一下:“就这么放了?”
“放了。”熊淍的语气很淡,“他说的都是实话。”
瘦猴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他方才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芦苇荡里跑,跑了两步又摔了一跤,爬起来再跑,活像一只被撵的野兔子。
岚看着那瘦猴跑远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真信他的话?”
“一半一半。”熊淍把承光剑系回腰间,动作不快不慢,“老巢在码头货栈,这个假不了。至于其他那些……”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子似的光。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响,那声音绵密细碎,像无数条蚕在啃桑叶。
“晚上我自己去看。”
入夜之后起了风。
海风从东边灌进来,把码头上的灯笼吹得摇摇晃晃的。那些灯笼在风里打着旋,投在地上的光影也跟着乱晃,明明暗暗的,像一群没头的鬼影子。
熊淍站在码头对面一栋二层木楼的屋顶上,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他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码头货栈是一大片连片的仓房,黑黝黝的屋顶挤在一起,像一堆蹲在海边打盹的巨兽。第三进院子果然挂着两盏红灯笼,那红光在风里摇摇晃晃的,远远看去像两只充血的眼珠子。
明哨三处,暗哨四处。
熊淍的目光从那些哨位上扫过去,一一在心里标定了位置。两个明哨靠在货堆上打瞌睡,一个在院门口来回踱步。暗哨藏得倒算用心,一个蹲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一个藏在货箱后头,还有两个分别趴在东西两侧的屋顶上。
可惜在熊淍眼里,这些布置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他的身形动了。
从木楼屋顶到货栈围墙,中间隔着三丈远的空地和一排木栅栏。熊淍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贴着地面飘了过去。脚尖在栅栏顶上轻轻一点,身子已经翻过了围墙,落在货栈院内的阴影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拔除毒瘤(上)(第2/2页)
整个过程连一眨眼工夫都不到,连风都没惊动。
院门口踱步的那个明哨停下脚步,回头往熊淍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熊淍一动不动,呼吸压到了最慢,心跳缓得像冬眠的蛇。那明哨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名堂,又转过身继续踱步去了。
熊淍从阴影里走出来,贴着墙根往前走。他的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砖缝里,不发出一点声响。经过第一个明哨的时候,那家伙正靠在货堆上打呼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熊淍从他身边走过去,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闻见对方身上的汗臭味,可那家伙愣是什么都没察觉。
承光剑握在手里,剑鞘都没出。
熊淍不是来杀人的。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黑沙帮的帮主沙老六。
内堂在第三进院子的最深处,是一间独立的青砖瓦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这两人倒是精神,腰杆挺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眼睛不停地四处扫视。
熊淍从怀里摸出两粒碎石子。
手腕一抖,第一粒石子飞出去,打在左边守卫身后三丈远的木箱上,啪的一声脆响。两个守卫同时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
就在他们转头的这一瞬间,熊淍的身影从院墙上掠了过去,无声无息地落在瓦房屋顶上。
第二粒石子飞向相反方向,打在右边的货堆上。两个守卫又齐刷刷地转头往右边看,握刀的手都攥紧了。
“什么动静?”
“不知道,过去看看。”
两个人拔出刀,一前一后地往货堆方向摸过去。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头顶上多了一个人。
熊淍倒挂在屋檐下,双手轻轻推开窗户,身子一缩钻了进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
沙老六正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桌子酒菜。他一手端着酒杯,一手翻着一本账册,嘴里还哼着小曲。桌上点着两根手臂粗的牛油蜡烛,火光把他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照得油光锃亮。
他完全没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熊淍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等沙老六喝完那杯酒,等他把账册翻过一页,等他美滋滋地咂了一下嘴,就开口了。
然后熊淍开口了。
“沙帮主好雅兴。”
沙老六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册账本。他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横肉因为惊骇而扭曲变形,那副模样活像见了鬼。
“你……你是什么人?”
他的手往腰间摸去,摸了个空。他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刀此刻正挂在椅背上,离他的手只有一尺远,可这一尺他够不着了。
熊淍的剑鞘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一个路过的。”熊淍的声音很平静,“来跟你聊聊。”
沙老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混了三十年江湖,从一个小混混到黑沙帮帮主,什么狠角色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跑不掉,躲不开,连喊都喊不出来。
“你……你想聊什么?”
“聊三件事。”熊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派去渔村的那七个人。第二,你书房第三个抽屉里的账本。第三,去年腊月你帮王府运的那批货。”
沙老六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害怕,那现在就是恐惧。那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把他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熊淍没有回答他,剑鞘往他喉咙上又顶了一寸。
“账本在哪?”
沙老六的眼珠子往房间角落的书架瞟了一眼。就这一眼,熊淍就知道了。他走过去,拉开第三个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本蓝皮账册。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每一笔进账出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王师爷的名字出现了十几次,每次后面都跟着一个不小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