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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向志听到苏平的说法，差点没坐稳。
“苏……苏总，您说什么？”
苏平：“我说，帮我建一个管材生产厂。”
“PE管，主打灌溉用的。”
“你干了六年塑管生产主任，设备参数、工艺流程、原料配比，你全懂，我出钱，你出技术。”
潘向志心中激动。
他来乌拉镇之前，脑子里想的是扎草方格。
两百块一天，日结，不拖不欠。
这就是他给自己规划的最好出路了。
一个被老板扇了耳光、带着七八个弟兄出走的生产主任，还能指望什么？
找份体力活干着，养家糊口，熬日子。
结果苏平坐在他对面，第一句话没问他能不能吃苦，没问他体检过不过关。
直接问他能不能建一个厂。
果然是有雄心壮志的男人。
“苏总，我在张总那边管了六年产线，建厂的流程我确实清楚。”
“设备选型、产线调试、质检标准，这些我都能搞。”
他停了一拍。
“但是……”
苏平没催他。
“建厂不是小事。”
潘向志的声音压低了半截。
“场地、环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光手续就很多。”
“还有设备采购，PE管挤出机一套下来少说八十万。”
“三条线配齐，加上模具、冷却槽、牵引机、切割机，两百五十万打底。”
“原料供应商要谈，物流要搭，电力要扩容……”
他一条一条往外倒。
说得很细，很专业。
六年不是白干的。
苏平听着，手指头在扶手上轻轻弹了三下。
这个人，能用。
不是那种只会低头干活的人。
他把建厂的难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条理分明，没漏项。
一个种树的老板问他建厂，他没有满口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而是先把困难摆出来。
这叫什么？
叫务实。
苏平最喜欢和务实的人打交道。
画大饼的人他见得够多了。
“手续什么的都不是问题。”
“环评、生产许可、营业执照。”
“这些东西，你以前在张总那边跑，当然费劲。”
“一个拖欠工资、口碑烂了的私人老板，去政府部门办事，人家理你才怪。”
“但平沙绿化不一样，我们有成熟的团队。”
苏平这么自信除了自己的绿色通道以外，还有之前编织的网。
建造一个塑管场，需要什么手续，让对应的关系网节点去就可以了。
潘向志的脊背慢慢直了起来。
想起来苏平被省台播放，这根基也是很深的，现在就是该自己表态的时候。
“苏总，设备方面我有渠道，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
“张总以前为了省钱用的二线厂家设备，故障率高，我一直憋着一肚子气。”
“如果您给预算，我能联系一线厂家，拿到靠谱的设备。”
苏平点头。
“预算你列。”
“合理范围内，我不砍。”
潘向志的手从膝盖上松开了。
“苏总，我再问一句。”
“这个厂子，您打算多大规模？”
苏平伸出一根手指头。
“先建一条线，月产三百万米。”
“跑通了，再加线。”
潘向志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月产三百万米。
张总那个厂三条线满负荷才月产五百万米，还经常达不到。
苏平上来就要一条线干三百万米。
这也太多了吧。
潘向志明智的没有再问什么，老板的事情肯定有思量。
“我干。”
两个字，没有犹豫。
苏平站起来，伸出右手。
潘向志也站起来，握住。
手掌粗糙，全是老茧，力道很足。
“一周之内，把设备清单和建厂方案给我。”
“好。”
潘向志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苏总。”
苏平抬头。
“我跟了张总六年，他用一巴掌把我打走了。”
“您今天给我一个机会。”
“这个厂子，建起来，以后用行转起来，我保证一定没有任何人和我们竞争。”
苏平摆了摆手。
“好，我看好你。”
潘向志推门出去了。
梁思涵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
在正事上她从来不会打断苏平。
但要是单独和苏平在一起，不知道怎么的她就很想表现自己，吸引苏平的关注。
或许是青梅竹马的原因。
亦或者是当时老爹对她说了一些话的缘故，所以做出的事情和动作总想和苏平进行交互。
等门关上。
她才开口。
“苏平，你这手玩得真好。”
苏平没吭声。
梁思涵：“张总不善待工人，工人跑了。”
“厂子的技术骨干跑到你这来了，你直接把人收编。”
“然后用这个人，建造个厂子，直接让那个张总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苏平笑了笑：“你看的出来，我没有针对任何人。”
梁思涵：“你是说他们都是垃圾吗？”
苏平：“是你说的。”
梁思涵语塞，她感觉自己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但苏平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
难道非要打直球吗？
“苏平，你现在越来越像个集团老总了。”
苏平没回她。
集团老总？
他在脑子里把“平沙集团”这四个字翻了一遍。
平沙集团已经初具雏形了吗？
种植、育苗、管材、加工、物流……
每一条线都在往外延伸。
线越多，网越密。
牵扯越来越大，但基础的产品还没有。
如果日收突破一千万棵。
确实可以加速规划的经济林区的作物。
来促进整个集团的基础支撑发展。
……
这时候，苏平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平拿起来一看，高明远的消息。
“苏总，下午方便吗？我带了一份沙漠施工车辆和大型洒水设备的资料，想当面给您汇报。”
苏平的嘴角动了一下。
高明远还是抓机会能力强啊，刚刚进行扩招，要进行流动沙丘的种树。
现在就过来了。
“那就过来吧。”
苏平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的。
这就是势的力量。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资源会自动向你聚拢。
高明远从车上下来，手里夹着一个牛皮文件袋。
身后跟着秘书小陈，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高明远今天没穿西装。
灰色polo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晒得黝黑的皮肤。
在苏平面前穿西装，像是来谈判的。
穿polo衫，像是来干活的。
这个细节，是高明远出发前在镜子前面琢磨了五分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