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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音虽然有些才识,可还不会胆大妄为做出这等蠢事,若是他所为,一旦事情败露,乔家上上下下两百余人都将与他陪葬!”
楚凌翌坐在石桌旁,黑衣长袍,长发仅用一根素色的簪子冠发,听了墨梵的话,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丞相承了无翎公子什么情?竟跑到我这说情!”
“无非就事论事。”墨梵转身,走至楚凌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嘴角噙着一丝嘲讽:“花无翎岂会屈尊来求我?不过……”
见他久久不谈下文,楚凌翌问他:“不过什么?”
“你那一剑着实狠了些,听闻花无翎搬空了京城所有的灵芝妙药也不见乔音苏醒。”墨梵随恨她将他耍于鼓掌之中,是非对错,就事论事,从不一概而论。
故此,就多言语了几句。
“丞相既然觉得她没有下手的动机,那你觉得此事是谁所谓?”楚凌翌决口不接墨梵前言所提只事,轻言淡语扔给墨梵一个难题。
“我会着手去查!”墨梵看着火炉上煮制的茶水,神情严肃道:“背后之人定另存目的,能把手伸到后宫,可见非同一般,也绝非会就此罢休。”
他若敢来,他便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而至。
楚凌翌好看的两瓣嘴唇轻抿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不伸出不知在想什么。
——
山雨浸染茅草屋,水滴随着房檐的谷草末端坠落,滴答滴答砸在屋檐下。
火炉上药罐子里熬制的药在盖子下咕噜咕噜响。
身着蓝色小短衫的小孩儿趴在简陋的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人,回头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男子,脆生生的问:“舅舅,爹爹怎么还不醒啊?”
“伤得太重。”花无翎头也不抬的说,眼中的眸光专注于手中的书籍。
乔洛洛一听,黑宝石的大眼睛里蓄满了豆大的泪珠:“那爹爹会不会死啊?”
“离死不远了!”花无翎将手中的书籍翻了页,他忽然听到抽泣的声音,不禁挑眉,抬眸看向哭得像个水包的小孩儿:”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不还没死吗?哭什么哭?”
被他一斥,乔洛洛连忙伸手抹去眼角的眼泪,水润的眼睛望着处事不惊的男子:“那舅舅是有法子救爹爹了?”
“没有!”花无翎直言,话音刚落,见那小孩儿又一副要哭的架势,只得放软了声音安慰道:“快有法子了!”
乔洛洛咬了咬嘴唇,转身在苏倾烟的身旁蹲下,伸出小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爹爹,你快些醒来好不好?你不要洛洛了吗?”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安静平和,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爹爹,你若是醒了,洛洛一定勤加习武,长大后保护你,不要任何人欺负你.”乔洛洛望着苏倾烟保证道。
花无翎低下头,翻页着手中的书籍,暗自蹙眉,师傅他老人家也知道身在何方,要是他在,这死丫头兴许有一线转机。
眼下他也只能用百年山参护着她最后一丝心脉。
她若挨不过此劫,怕是又要去投胎了!
是夜,骤雨已停,残烛已灭。
夜风阵阵,一抹黑影随风而入,墨发飘扬,诸多风华。
他走至床边,垂眸看向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之人,黑浓剑眉不知何时皱起,深邃的眼眸中渐起嫌弃之色。
世间怎生有如此磨人的人?
他鹰眸中的眸光从她包扎的伤口处划过,心中荡出微恙的思绪。
在床边树立许久,窗外饱受风雨摧残的花骨朵在夜风中一个接一个的掉在地上,在静夜中响声格外清楚。
男子伸手从腰间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枚药,弯下腰弯下腰给她喂下。
替她服下药后,他并未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一旁的矮桌旁坐下。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床的方向传来咳嗽的声音。
“咳咳~”
醒了!
坐在凳子上的男子心下一惊,回眸看去,只见床上的人已有苏醒的迹象。
他起身朝床边走去想看看她的情况。
不想,昏迷几日不醒的女子睁开了眼睛,黑亮灵动的眼睛望着他。
四目对视,楚凌翌全身一僵,一时间忘了动作,定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此地?
不是要杀了她吗?
她口中干涩,不由伸出舌头舔了舔皲裂的嘴唇,却尝到了唇畔残留的药香味。
这味道……是血竺芝!
她不是已将血竺芝喂给她以前那具身体了吗?怎会?
难道他之前所言是在骗她?
楚凌翌回过神,见她已经苏醒,心中的不安逐渐放下,口是心非道:“这样都不死,还真是命大!”
言罢,他转身想要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扣在了他的手腕上,沙哑不成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将我伤至此,便想一走了之,哪,哪有这么好的事?”
楚凌翌垂下眼眸看着扣在他手完善消瘦没有血色的手:“你伤太后在前,又有你的玉佩为证,杀你十次也不多。”
“前几日封骁绑架我本想跟你所有血竺芝,未料你竟不来,他一怒之下便将我带进了宫里,想等你将血竺芝给太后喂下,将我易容成她的模样偷天换日,我当时还救了被他们捆绑藏匿在衣柜中的小宫女,玉佩想来是那时掉的。”
那日,她也在宫中?
楚凌翌忽然忆起语鸽当时曾言有人救了她。
如此说来,救她之人就是眼前的人。
“咳咳……”
苏倾烟每咳嗽一声就像是扯到心脏一样疼,她缓了缓,继续道:“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我一剑,若非我福大命大,早去见阎王了,王爷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说点什么吗?”
楚凌翌自知理亏,却又不想在她的面前拉下脸面讲和,故而搬着一张脸:“在事情未弄清之前,你仍有重大嫌疑。”
“是我做的我自不会推脱,不是我所做的事,我断不能平白无故受你这一剑。”苏倾烟道。
刚苏醒便说了这么多话,苏倾烟的身心已疲倦不堪,眼皮子沉甸甸的就快要合拢。
闻言,楚凌翌鹰眸眼角稍敛,余光落至她消瘦的身子上:“你想如何?”
“你,咳, 你得对我负责!”
她的声音逐渐没了声,楚凌翌疑惑眼神落到她的身上,见她晕了过去,连忙伸手放在她的脖颈之上,见她还有脉搏,方才松了开口气。
没死就好!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楚凌翌心下一惊,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她的手中抽出,一个翻身从敞开的窗子飞身出去。
“吱呀。”
紧闭的木门被人从外被人推开,花无翎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走到床边。
手中药还烫,他将其放在一旁凉着,伸手给苏倾烟把脉。
当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惊觉她的脉搏强劲有力,他心下一惊,猛然抬头看向昏迷不醒的女子。
他只不过离开一炷香的时辰,她竟然恢复的如此之快!
没道理啊!
花无翎收起替她把脉的手,眼中困惑渐浓,低喃出声:“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