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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柚低垂着眼，看向她，“什么事？”
此时，殷澈陡然清醒，那些事她未告诉陈柚。她沉默了。
“你不告诉我，是为了保护我吧？”陈柚问。
殷澈依旧沉默。
陈柚苦笑：“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如何保护你呢？”
“我……”过于急切，反倒是没什么话可说，殷澈缓了口气，“你是美好的，我不想你被沾染了那些不美好。”
陈柚无奈：“这世上哪有什么单纯美好的人？每个人都是由不同的方面构成，我也不例外。殷澈，我也只是若干普通人当中的一个。”
“陈柚。”陈柚的话有那么些道理，可殷澈也有自己散不去的怨气。她怨这个世界，怨父亲，怨哥哥，怨母亲，怨所有破坏她的平静的人。
所以，她需要发泄她的怨气。她就是要追究责任，就是要让那些人不好过。
“殷澈。”陈柚低低地唤。默契如他们，他早就知道殷澈会如何说，早就知道自己说那些并无什么作用，可他总还是想要争取一下。争取了，依然无法改变，那就放手去耐心等待。“我要去燕城待八个月。”
“什么？”殷澈愣住。
陈柚淡然道：“业务需要，我要去燕城待八个月，以便更好地运营《梦缘》。”
“你这是同我商量还是告知我？”殷澈看向他，眸光中不自觉带着些敌意。
“告知你。”陈柚没笑，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苍凉感。
此前的每一次分别，都以殷澈未主导，她要走便走，她要他走便走。而这一次，是陈柚自己主动说出了道别。
殷澈想问，你是要和我分手吗？却又觉得问出来也不能怎样。任何一个想要走的人终会走出她的生活。
动了动唇，生气、伤感，那些多样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迅速鹊起，又迅速平息。她放下刚刚的愤怒，平静地说道：“好的，祝你一路顺风。”
这该是一次简简单单的分别，可当殷澈说出这句话时，一切的意味变得不一样。
深厚的疲惫感包裹住陈柚，他慢慢地垂下眼，望着殷澈，“好。等我回来。”
“嗯。”殷澈应道，“我们走吧。该吃晚饭了。”
对于陈柚的离开，殷澈没什么更多要说的话。他们假装没有这件事一般，如往常说说笑笑吃了晚饭，回到家中。
这世上最让人觉得舒坦的事情，莫过于粉饰太平。
将所有的痛苦推到一段时间之后，享受短暂的宁静。
陈柚不必匆匆忙忙地走，有很多时间可以好好地收拾行李。殷澈替他一件一件地将衣服折好，叮嘱他何时该穿何样的衣服，临行之前，她还陪他回到陈家吃了顿饭。
吃饭时，陈祚很自然和殷澈聊起盘龙城的项目，殷澈没什么心情，就静静听他说。
“这次多亏了顾远野，如果不是他，这个项目我们根本拿不到手的。”陈祚是欣赏顾远野的，从很多年前就开始欣赏了。凡是见过的人，不欣赏顾远野的占少数。
殷澈轻点头，敷衍应道：“他一向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