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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窝囊气。
她又不怕任子青。
“你与他吵,受其害的是你。”
明靥知道他的意思。
这世上的规矩,总是待女子太过于苛刻,今日之事传出去,外人不会苛责于任子青,只会说她是个不懂礼数的泼妇。
“难道就该忍气吞声么?”
应琢听了她的话,怔住。
炽艳的烈阳下,少女抬起下巴,清透的光影落在她眉睫上,清风掠过,那纤长的睫羽扑闪着,她身后的乌发也随风飘舞得恣肆。
半晌,他沉声,道了两个字:“不该。”
“那应郎说,我当时该如何。”
“你可以来找我。”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
明靥抬眼望向他。
男人高大的身形横在眼前,遮住那一道垂花拱门,亦挡住门外一声声闲言碎语。他一声说得温和,却也说得有些急切,好似只要说出这句话后,她便能够被感动。
犯了错,受了欺负。
去寻他,报他的名姓,他会做主。
明靥弧唇,笑了。
那笑声在心中发冷,待浮上面庞时,却又转变成一道清婉的笑容。她抿了抿薄唇,佯作几分忐忑道:“应郎,我是怕……替你寻了麻烦。”
身前的少女倏尔变得乖巧,她只身站在眼前,身量娇小柔弱,仿若适才一瞬的恣肆,只是他一时间的错觉。
“是他先寻了你的麻烦,你也说了,不该忍气吞声。明谣,你是我的未婚之妻,我怎能不护住你。”
丈夫保护妻子,天经地义。
“嗯,我知晓了,”她点点头,“下次不会再这般了。”
她应得乖巧顺从,像是一只温顺无害的黄鹂。又似是因他方才那一句“未婚之妻”而红了脸庞。
应琢的耳根也微微发热,他轻微咳嗽一声,似乎想要岔开这个尴尬的话题,忽然之间,他眸光又闪了一闪。
——那眼神落在少女窈窕的腰际。
片刻,他出声问道:“明姑娘,我前些日子送去的玉佩,怎么……从未见你佩戴过。”
是那枚鸾凤玉佩。
是那一枚他万分珍视的鸾凤玉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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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009明谣感到威胁了
听见这句话,明靥一颗心“咯噔”跳了跳。
紧接着,便是开始疯狂跳动的右眼皮。
她记得窦丞曾与自己说,那枚鸾凤玉佩,是他家公子极珍视之物。
明谣一直收着那枚玉佩,甚至都不舍得佩戴,她又如何将那枚玉佩取来?
怔了一瞬,明靥掩饰下眉眼间的心虚之色,平声道:“我不大喜欢穿金戴玉,那枚玉佩,我便也没戴上了。”
闻言,应琢未曾起疑,他淡淡“嗯”了声,倒也不恼,反倒是极为好脾气地问她:“那你喜欢什么?”
他的语气很认真。
目光亦是恳切,朝她望来。
他的眼睛很漂亮。
漆黑平静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卷翘的睫羽上,扑闪着粼粼日光。
明靥心想,如果自己是一个不那么心思阴暗的小女孩,也会被应琢所吸引。
只可惜啊……
她直勾勾迎上对方视线。
原本乖顺的一双眼,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带有攻击性。赤.裸.裸的眼神,如此径直落在身前男人身上。
“我喜欢心。”
“我想要得到一个人的一颗真心。”
她朝前迈开两步,裙裾微荡,如池中红莲,绚烂地荡漾开来。
少女明眸娇靥,笑若红莲。
“老师能帮我舞弊,得到他吗?”
清风送入荷花香,与身前清雅的兰香交织着,送入人鼻息之间。这一声,果然引得应琢面上一片怔色,始料未及的答案,再度让年轻男子红了耳根。
应琢极容易脸红。
平日里二人距离稍近了些,他便一阵耳热。
如此正经的小古董,私下里竟也这般青涩纯情。
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将脸偏至另一侧,视线也移至别处。
“如今不在学堂里,你可以不必唤我老师。”
“那我唤你什么?”
明靥饶有兴趣,“二公子,应琢,或是……”
她声音扬了扬,“应小郎君?”
应琢又噎了噎,垂下眼,极无奈看着她。
虽被打趣,他面上却没有丝毫愠色。男人薄唇轻抿着,原本平静清冷的眸里掠过一道极淡的、令人看不真切的情绪。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逗弄人的话了,”赶在应琢开口之前,明靥弧了弧眸,“应郎,我瞧着你,忽然觉得——”
“觉得怎么?”
“忽然觉得能嫁给你,嫁入应家,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
对方未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开口。
艳阳之下,少女声音婉婉,一双眸子也明媚清亮。
“我的小字是翡翡,碧玉翡翠的翡,郎君可以如此唤我。”
应琢沉吟:“翡翠衣裳白玉人,很好听的小字。”
少女抿唇,笑得几分娇羞。
碧玉翡翠的翡,多好听,多有寓意。
与他的表字多么相衬。
明靥如此思量着,忽见对方自袖中取出一物。
明媚鲜艳的赤色,于少女眼前亮了亮,一段红绸落在她手中。
身前男人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原是那清淡的神色,此刻面颊上竟也被红绸衬出了些绯色。那是一道极淡的绯,被炽艳的日影染就,仿若不带有任何多余的心绪。正在明靥垂眸间,耳畔便如此落下一声:
“听闻你前些病了一场,我恰巧上山沐佛,求来了一道平安符,由通源大师开过光的。”
听他这么讲,明靥想起来了,前阵子明谣受寒,卧床了几日。
明靥好奇:“既是平安符,为何用的是红绸?”
红绸一面画着祥云图腾,另一面以金墨写着她的生辰八字。
——哦不,写着明谣的生辰八字。
应琢亦垂眸,纤长浓密的睫羽轻轻耷拉下来,像是一对小扇。
“以红绸作符,兴许更灵验罢。”
清润的嗓音,敲冰戛玉。
恰在此时,一片花瓣飘落,坠在那月白色长袍间,他伸出手,轻轻将落花拂去。点点光影,衬得男人手指愈发葱白干净。
窦丞快步走过来。
对方一袭劲装,迈过垂花拱门,明靥知晓筵席即将开始,便也不再打搅应琢,微微福身作礼后便告退了。
筵席一切如常,明靥带着面帘与明谣坐在女宾席上,歌舞升平之间,气氛暗潮汹涌。她敛目垂容,恭顺落座,未曾与应琢交换任何一个眼神。
只是隔日,明靥便听闻任子青被罚抄礼记的消息。
……
学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