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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想着「记录一切」，现在只求「别被记住」。
甲板上的观察员也收了家伙，躲进舱里，生怕远处那怪物觉得望远镜反光太刺眼。
瓦西里靠在舱壁上，点了根「白海」，手还是有点抖。
他寻思着，回去的报告该怎么写，才能让莫斯科那帮老爷相信，他们看到的不是科幻片，而是未来。
战场中央，「鲲鹏」像个干完活的老钳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
确认那艘最大的铁棺材沉底了，周围只剩下些扑腾的「落汤鸡」和吓破胆的辅助船，它似乎觉得这地儿没啥待头了。
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转向，动作沉稳，带着一股子「事了拂衣去」的派头。
尾部下方，海水再次被无形的力量压出一个凹坑，幽蓝色的光芒在喷口处稳定亮起，越来越盛。
然后，它动了。
由静到动，也就一两个呼吸的事。
速度迅速爬升，在海面上拉出一道又长又直丶白得耀眼的尾迹，像用巨笔在蓝色画布上狠狠划了一杠。
几架「腾龙」战机如同归巢的鹰隼，灵巧地掠过海面，在「鲲鹏」上空编队，然后一同向着海岸线的方向疾驰。
速度快得离谱，转眼就成了天边几个模糊的小点，再一眨眼，连影儿都没了。
只留下海面上那道渐渐平复的白色疤痕，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丶类似低音炮过载后的沉闷回响。
海，一下子静得吓人。
天是蓝的，太阳明晃晃的，可照在那些漂着的油花丶碎木丶以及一群群失魂落魄的幸存者脸上，只觉得冷。
刚才还炮火连天丶鬼哭狼嚎，现在只剩下海浪单调的哗哗声，还有远处星条国救援船拉响的丶凄凄惶惶的汽笛。
增援来的星条国驱逐舰和救援船赶到时，全体船员都傻了。
眼前这景象，说遭遇了台风加海底火山爆发他们都信。
可台风不削雷达，火山不往甲板上刻字啊！海面上漂着的，除了人，还有F-4的尾翼丶127毫米炮的炮管碎片丶印着星条旗的救生衣……以及那股混合了燃油丶硝烟丶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灼烧后的怪味。
没人说话。
打捞作业沉默地进行，缆绳抛下，把一个个眼神空洞丶浑身发抖的「前·世界最强海军」成员捞上来。
偶尔有人控制不住，发出压抑的抽泣，立刻就被军官低声喝止。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每个人心头都堵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灰色巨兽最后瞥来的丶冰冷的「目光」，仿佛还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消息，总归是捂不住的，尤其是对高层。
几个侥幸没死的丶军衔较高的军官，比如「中途岛」号的副指挥官，被单独弄到一间舱室里。
问话的人脸色铁青，拿着笔记录。
可副指挥官话都说不利索，眼神发直，颠来倒去就是：「船……很大的船……贴着海飞……我们的雷达……全是雪花……他们的飞机……会站着飞……然后我们就……」说着说着，整个人就缩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初步报告送上去，太平洋舰队司令哈里斯上将直接把文件夹摔在了参谋脸上：「放屁！一派胡言！卡尔森（虽然大概率沉了）和他的手下是不是集体吸了大麻？产生幻觉了？一艘能飞的两栖攻击舰？你当是在看巴克·罗杰斯的漫画吗？」
可随着更多碎片信息汇总——被打捞上来的飞行员汤姆哆哆嗦嗦描述的「眼镜蛇机动」和「雷射瞄准点」；电子战军官记录的丶完全无法解析的干扰频谱；「弗莱彻」号某个幸存轮机兵描述的丶鱼雷莫名其妙自爆的诡异场景——再加上，北极熊那边通过某个极其隐秘的丶沾着伏特加和绝望气息的渠道，传来几句语焉不详但惊恐万分的「证实」，大意是「我们看到了，是真的，别惹他们」。
高层会议室里的空气，慢慢就变了味儿。
从愤怒，变成疑惑，最后凝结成一种冰冷的丶带着铁锈味的恐惧。
椭圆办公室里，统领背对着窗，手指把桌上那份杂乱如噩梦记录般的报告捏得咯吱响。
他猛地转身，眼珠子有点红，盯着眼前站得笔直但额头冒汗的CIA局长和太平洋司令。
「一艘船！」统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努力压着，但还是带着颤，「仅仅是一艘我们从未见过的丶该死的外形像熨斗的船！加上几架小飞机！就毁了我们整个航母战斗群？击沉了『中途岛』号？把我们的飞行员当猴子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