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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从地上爬起来，端着冲锋枪就冲了上去。
三秒钟，三个虎纹迷彩倒了两个。第三个想跑，被刘组长从背后一枪放倒。
倒地的时候那人嘴里还在喊英语。
喊的什么没人听清。也没人在乎。
另一边——最关键的第三组。
王虎亲自带队。
他们从西侧的暗沟摸进去的。暗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石壁上全是青苔，滑的跟涂了猪油似的。
王虎在前面摸，身后跟着三个他手下最猛的兵。一个绰号」铁头」——脑袋硬，不怕撞；一个绰号」泥鳅」——身子软，什么缝都能钻；最后一个绰号」聋子」——不是真聋，是杀人的时候面不改色，跟聋了似的，什么求饶都听不见。
暗沟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他们不需要看——之前三次侦察已经把每一步的距离都数过了。
第三十七步，向左转。
第五十二步，低头。上方有个石头包。
第七十一步——到了。
前面就是人质关押的石室。
王虎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能听到外面的枪声——闷闷的，像隔着几层棉被。
还能听到石室里的声音——有人在说话，很急促。本地语言夹着几个英语单词。
三个看守。
王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
看不见脸。但他知道他们都准备好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
两根。
二。
一根。
一。
攥拳。
动。
四个人同时从暗沟口冲了出去。
石室里点着一盏油灯——这是唯一的光源。昏黄的光照着里面的场景：十个蓬头垢面的人缩在角落里，手脚都绑着。三个看守站在他们面前，两个端着枪对着洞口方向——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枪声。第三个正在解腰上的手枪套，似乎想对人质下手。
王虎第一个冲进去，手里的匕首在油灯光里闪了一下——
第一个看守没来得及转身。刀从侧面插进了他的脖子，直接捅穿了颈动脉。血喷了王虎一脸。
」铁头」扑向第二个。这家伙反应快了半拍，枪口已经转过来了。但」铁头」不是白叫的——他不躲，直接一头撞上去。两百斤的身体把那人连人带枪撞飞了。紧接着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石室里听的清清楚楚。
第三个——那个正在掏枪的。
他最危险。
因为他离人质最近。
」泥鳅」在最后面，按说够不着他。
但」泥鳅」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直接从」铁头」的肩膀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像一只猫一样飞了出去。
在空中他拔出了匕首。
落地的时候，刀已经扎进了第三个人的后背。
那人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手里的枪掉了。
」聋子」最后进去的。进去之后发现没人可以杀了。
他在黑暗中站了两秒，默默把刀收了回去。
从第一组开火到第三组解决三个看守——二十七秒。
差三秒凑够三十。
但够了。
人质们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已经晕过去了。一个多月的囚禁把他们折磨的不成人形——胡子拉碴，身上全是伤痕，有人手指甲都被拔掉了。
王虎蹲下来解他们的绳子。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同志们，」他的嗓子也哑了，」龙国来救你们了。」
一个年纪大的工程师抬起头看着他。那人的嘴唇乾裂的流血，眼窝深陷。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很轻。
像是把最后一口气攒着说的这句话。
王虎一个一个的解绳子。解到第七个的时候——
」铁头」从石室深处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队长。」
」怎么了？」
」后面还有一个。」
王虎跟着」铁头」走到石室最里面——那是一个更小的凹进去的空间，油灯的光照不到。
」铁头」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照过去的时候，王虎愣住了。
一个年轻人——很年轻，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切口。血已经流了一地，在灯光下发黑。
死了。
不是刚死的。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
应该是在他们冲进来之前——在外面第一声枪响的时候——那个掏枪的看守先动了手。
先杀了一个。
然后才准备杀第二个的时候，」泥鳅」飞过来了。
差了几秒。
就几秒。
王虎蹲在那个年轻人旁边。
他伸手把那人的眼睛合上了。
手指在抖。
不是怕。是那种你竭尽全力了但还是差了一步的——说不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了石室。
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
整个山洞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的呻吟声——那是还没断气的绑匪。
但很快那些呻吟声也没了。
」聋子」拎着匕首在洞里转了一圈。他走到哪里，声音就在哪里消失。
一个不留。
死活不论。
……
战报是方启明带回来的。
凌晨四点。林建的临时指挥所设在山脚下的一个废弃的木棚里，周围拉了一圈铁丝网，有两个哨兵把着门。
方启明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建正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竹椅上闭着眼。手里的大前门烧了一半，菸灰长长的垂着，要掉不掉的。
」林将军。」
林建睁开了眼。
方启明的脸色不太好。
」汇报。」
方启明打开了一个皮质文件夹——湿的，被露水浸了。
」零点三十分发起攻击。零点五十二分战斗结束。三十六名绑匪——」
他停了一下。
」全部击毙。无一投降，无一俘虏。」
林建没说话。
方启明继续。
」人质方面——十名在押人质，救出九人。」
林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九个？」
」有一名人质——」方启明翻了一页，」齐卫东同志，二十六岁，渖阳水利设计院助理工程师。在我方发起攻击后，被看守在第一时间割喉杀害。救护人员到达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方启明合上了文件夹。
木棚里安静了几秒。
外面能听到山里的虫子叫。热带的虫子叫的比北方的响十倍，吱吱嘎嘎的，像在锯木头。
林建手里那根烟的菸灰终于掉了。掉在了他的军裤上。灰白色的一小团。
他没管。
」齐卫东。」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是。」
」家里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