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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没理他。他靠在雷达台支柱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终于连成了一条完整的链:
五年前,龙国就有了卫星。
他们用那颗卫星,在自己国家根本「没有卫星」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干扰了星条国最引以为傲的航天计划。每一次卫星入轨,每一次收到兰花草,每一次失联坠毁——全是龙国人干的。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因为龙国压根儿没有在外太空留任何可以被发现的东西。但龙国人有技术,有手段,有一种星条国根本想像不到的丶能把信号精准投射到外太空的能力。
霍华德浑身一阵发冷。
他想起龙国那组叫「天宫」的星座——那个轨道诡异丶运行轨迹完全违背现有航天理论的星座。情报部门报告过,这批卫星的轨道高度和倾角经过精心计算,能够覆盖几乎所有星条国和北极熊的太空飞行器飞行路径。
他们不是「刚刚」有了卫星。
他们是——早就有了,只是没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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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中海方向。
「格罗兹尼」号巡洋舰的舰桥里,伊万诺夫上校正半躺在床上看一本小说,他的名字是《静静的顿河》,翻到第三百多页。海上生活无聊,他全靠这本能撑住不疯。
突然,舰桥的全频段扬声器里传来一阵异常的声音。
伊万诺夫皱起眉头。他放下书,走到舰桥操作台旁,敲了敲收音机的外壳。
「这东西坏了?」
通讯官一脸茫然:「报告舰长,没有坏……这是全频段广播接收到的信号。」
「什么信号?」
通讯官支吾了一下:「就是……一段音乐。」
伊万诺夫愣住了。
他听了几秒钟,脸色开始发白。不是因为旋律本身——他根本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而是因为这旋律,他听过。在两年前。
那一次,北极熊发射了一枚名叫「月球二号」的探测器,目标是绕月飞行,勘测月球表面环境。这是极地熊航天计划的重头戏,玉米弟亲自在发射中心督阵,全国的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消息。
探测器成功入轨。一切顺利。
然后,在飞越太平洋上空时,它突然和地面失去了联系。
工程师们拼命尝试重新建立通讯链路,能试的手段全试了。在完全失联前,地面站收到了最后一段遥测信号。
那里面,夹杂着一小段模糊的音乐片段。因为信号太弱,又混杂着大量的背景噪音,工程师们花了三天时间才把它分离出来。
就是这段旋律。兰花草。
当时,克格勃的调查组驻扎在发射基地整整三个月,把探测器残骸的每一块碎片都翻出来检查了一遍。调查了三个月,结论是:「未知电磁干扰,无法确认来源。」
伊万诺夫记得那份报告的最后一句话——「初步推断为太空环境中的偶然现象,小概率事件,不具备军事威胁特徵。」
小概率事件。
不具备军事威胁特徵。
现在,这段「小概率事件」正在他的舰桥扬声器里循环播放。
伊万诺夫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却在发抖,抖得连书页都捏不住。这本书安静地躺在地板上,被巡洋舰的震动带着轻轻晃动。
「通讯官,」伊万诺夫的声音干得像沙漠里的石头,「加密频道……立刻给我接通莫斯科。」
他的手指在颤抖,拳头捏得死紧。
「告诉总参,告诉他们……那个『小概率事件』,今天从龙国的地效航母上广播出来了。」
通讯官拿着话筒的手也在抖。
他按下发射键,声音低哑:「莫斯科,莫斯科,这里是格罗兹尼号,请求紧急通讯……重复,请求紧急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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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万里之外。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应急作战指挥室。
大屏幕被分成左右两个画面。左边是第七舰队发回来的紧急电报,上面就一行字:「鲲鹏发射未知音频信号,疑为兰花草旋律,与五年前探险者一号失联事件存在关联。」
右边是一份解密的丶标着「绝密-总统以上权限方可查阅」的档案扫描件。这份档案很厚,记录了当年卫星失联事件的全部调查过程。
总统坐在长桌的尽头,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冰还没化。他盯着右边屏幕上一帧模糊的频谱分析图——那是当年地面站从信号里截取出来的音乐波形,和左边第七舰队发回的实时录音频谱,几乎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嗡声。
国防部长站在投影幕旁边,手里拿着雷射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开口了:「总统先生……这份档案,我当年签过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无奈:「我当时把结论写成了『未知电磁干扰』,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指向龙国——他们当时连一颗卫星都没有。」
总统低着头,端起威士忌,一口闷了。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盯着杯底的冰块看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轻:「他们没有卫星,却能把我们的卫星打下来。」
停顿片刻,声音比冰还冷:「现在他们有卫星了,顺便还能把我们的军舰标成待攻击目标。」
没有人接话。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坐在角落,手里捏着烟,菸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也没弹。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乾涩:「他们的天宫星座……轨道覆盖了整个西太平洋和印度洋。我们的卫星被干扰的那些年,他们在地面上放了什么?我们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没人再说话,只有冷气机在墙角呼呼吹着,把那股子从十几份绝密档案里弥漫出来的压抑气味,吹遍了整间会议室。
同一时间。克里姆林宫,地下防备指挥中心。
玉米弟站在壁炉前。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焰把蓝色的壁纸烤得发亮。他手里捏着伊万诺夫发回来的紧急电报,眼睛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苗,一动不动。
克格勃主席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这个平时从来不会露出疲态的人,眼底下挂着两坨乌青,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喉结在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