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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一百多号,当地武装,枪比他们政府军都好。厂里还有白人。情报员在望远镜里蹲了半个月,天天中午两个白人出来晒太阳。花衬衫,墨镜,一个还带着个女人。」
「查了。这俩白人半个月出一次山,坐车到海边小城,进一栋白楼。楼门口挂的牌子——国际农业发展基金会。」
林建抬了眼。
「又是它。」
「又是它。」方启明点头,「CIA的马甲。跟中南半岛那栋一个路数。金三角这个厂,CIA出钱出配方,当地武装出人。货走澜沧江进云南,走海路到北海,从北海散全国。」
「北边还有一条线。北极熊那个畜牧场,配方跟这个同出一源。不过往咱们这头送货的主力,是南边这个厂。」
林建把照片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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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有多少货?」
「按卡车进出估,成品不下两百桶。原料二十来吨,堆了半个山洞。」
「咱们截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怎么还不停?」
「他们不在乎。」方启明苦笑,「厂子还在,机器还在转,一晚上又出一批。配方已经散出去了,他们不靠这一条线活。」
林建点了根大前门。抽一口,吐出来。
按灭。
「打。」
一个字。
方启明愣了半秒。
「打?」
「打。」林建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大地图前。中南半岛那一块标着好几个红点。芭蕉岭。海边小城。现在,他的手指按在金三角。
「工厂夷为平地。」他说,「一个不留。」
第二天上午,作战室。
王虎带着人到的。猴子丶铁头丶泥鳅丶聋子,还有工兵班长邢满囤。墙上挂着那张手绘地图。
林建讲了三条。
「一,夜间打。直升机低空进去,机降后徒步。二,北斗终端人手一个,山里别走散。三——」
他看着王虎。
「行动代号,除草。」
王虎咂摸了两秒,咧嘴笑了:「这名好。我老家下地,除草我最在行。」
「命令就一句。工厂夷为平地。守厂的,一个不留。」
林建停了一下,补一句:
「村子和厂子隔三里地,住的是家眷。人不来,别动。厂区里,不留活口。」
「顾问呢?」猴子插嘴,「那俩洋人——」
「一样。」
王虎回头瞪猴子:「听明白了?洋人也是人。是人就一样。」
猴子一挺胸:「明白!」
林建把地图卷起来交给王虎:「拿回去自己琢磨。两天时间。第三天夜里出发。」
「侦察组已经到了。两个人在谷口东边蹲了七天,巡逻换岗的时辰都数清了。接头暗号——」
林建笑了笑。
「脸红什么?」
王虎接上:「精神焕发!」
「怎么又黄啦?」
「防冷涂的蜡!」
作战室笑成一片。
当天下午,批覆下来了。统领只批了四个字:同意。乾净。
陈远志在走廊里堵住林建。
「那边不是咱们的地盘。」
「金三角三不管。谁的地盘都不是。我们进去,没人问。真有人问——谁看见我们了?」
「我是怕——」
「怕什么。」林建说,「当年打朝鲜,咱们推过去,也没先打招呼。」
陈远志不说话了。他跟了林建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一旦说出「打」字,十头牛拽不回来。
出发前一天晚上,王虎把人集合在营房。检查装备,擦枪,装弹夹,系鞋带。
豆腐是新兵,去年才补进大队的,十九岁。他擦枪擦了三遍,枪管擦的能照出人影。
猴子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行了,再擦就露铁了。」
「我怕卡壳。」
「卡不了。这枪跟我媳妇似的,我天天伺候着。」猴子拍拍自己的枪,「不过你没媳妇,你不懂。」
旁边几个兵笑。豆腐脸红了。
王虎背着手走过来,一个一个看过去。
「都听好了。这回不是剿匪,是除草。草是什么?草是人家种在咱们家门口的毒。锄头挥下去,根都给他刨了。」
他顿了顿。
「命令我都跟你们交了底。厂区里,一个不留。谁要是下不去手,现在说,我给你换下来。」
没人说话。
「好。」王虎点点头,「那今晚早点睡。明天夜里,进山。」
第三天,夜里十一点。
三架直升机贴着山脊飞。高度压的低,桨叶的声音混进瀑布的水声里,听不出谁是谁。
机舱里晃。豆腐抱着枪,脸煞白。
猴子凑过去:「咋了?」
「晕……有点晕。」
「晕就对了。」猴子掏出一盒清凉油,往他太阳穴上抹了一把,「头回坐飞机都这样。我头一回坐,吐了王队一裤腿。」
王虎在前头,头也不回:「滚蛋。那是你吐的?那是马蜂蜇的。」
「是是是,马蜂蜇的。马蜂还带面条味。」
舱里闷笑。
豆腐看了眼窗外。什么也看不见。黑,实心的黑。
「怕不?」猴子问。
「不怕。」豆腐说,「就是……腿有点抖。」
「正常。头回上阵都抖。我头回,枪都端不住。多打几回就好了。」猴子顿了顿,「跟着林将军,出不了岔子。」
零点十分。机降场。
两个侦察兵从草里钻出来,手电蒙着红布,晃了三下。
三架直升机依次落地。桨叶还没停稳,人往下跳。
三十六个。三个突击组,一个工兵班,一个狙击组。
月光好。山谷在脚底下,黑乎乎一坨,厂区亮着几个黄点。
猴子趴在山脊上,眼睛贴着瞄准镜:「探照灯还转。哨塔上俩,谷口一个,都在打盹。电台天线在第三排房顶上。」
「一点换岗。还有四十多分钟。」
王虎看夜光表:「不等了。现在打。」
「猴子,先拔天线。再点灯。」
「得嘞。」
猴子调呼吸。
「砰。」
第一枪。房顶上的天线杆子拦腰断了。
「砰。」
第二枪。谷口探照灯灭了。
「砰,砰。」
哨塔上的两个,一个仰面栽下来,砸在下面烤火的铁桶上,咚的一声闷响。
厂区彻底黑下去。
有人喊了一嗓子。喊的什么,没人听懂。
「上!」
三路人往下冲。
第一组走正面竹桥。桥头两个守卫听见动静,刚把枪从肩上摘下来,对面一片弹雨泼过来,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