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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走过来,站在队伍前面。他也穿着一样的作战服,脸上也抹了油彩,手里拎着一把冲锋枪。
「同志们。」林建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十二名同胞,在山里等着我们去救。有个叫李建国的工程师,已经牺牲了。」
「剩下的十一个人,我们必须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那帮杂碎,以为躲在山里我们就找不到他们,以为靠绑人就能逼我们低头。今天我们就去告诉他们,龙国的人,不是那么好绑的。龙国的仇,也不是白受的。」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三声怒吼,压过了飞机的轰鸣声,震的机场上的麻雀都飞了起来。
林建挥了挥手:「登机!」
士兵们依次登机,动作麻利,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林建最后一个上去,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北京的方向。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一点鱼肚白,晨雾裹着远处的烟囱,朦朦胧胧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钻进机舱。
舱门缓缓关上。
两架运输机拉起机头,冲进了夜色里,朝着中南半岛的方向飞去。
山雨欲来。
这一次,新帐旧帐,要一起算。
……
黑龙江的水变了颜色。
不是那种暴雨之后泥沙翻涌的浑黄,也不是枯水期河床裸露的浅褐。是一种诡异的乳白色,像有人往江里倒了几百吨牛奶,从上游一直奶到了下游。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漠河附近的一个渔民,姓赵,外号」赵鱼头」,在这条江上打了三十年的鱼。
那天早上他照常下网,拉上来一看——网里全是翻白肚的死鱼。不是一条两条,是满满一网兜,死鱼的眼珠子瞪的老大,鱼鳃翻开着,里面不是正常的鲜红色,是灰白的,像被煮过了。
赵鱼头蹲在船头看了半天,心里直发毛。
他打鱼三十年,什么怪事都见过。涨水退水冰封雪盖,鱼多鱼少年景好坏,都不算稀罕。但满江死鱼,江水变白——这事他活了五十八年,头一回碰上。
他把死鱼倒回了江里,没敢往家拿。
回到村子,他发现不止他一个人慌了。隔壁老孙家的牛早上喝了江水,这会儿趴在牛棚里吐白沫,四条腿打颤,站都站不起来。再过去两家,老刘家的羊也不行了,蔫了吧唧的倒在圈里,粪便稀的跟水似的。
村里的赤脚医生被叫来看了一圈,摇着头说我是看人的不是看牲口的,赶紧往上面报吧。
报了。
县里的卫生所派了三个人来,背着采样箱,沿着江边采水样。采完了送到省里化验。
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省卫生厅的厅长正在吃晚饭,筷子上夹着一块红烧肉。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三十秒,红烧肉掉在了桌上。
他放下筷子,没管那块肉。
水样里检出了高浓度的放射性物质。
铯-137丶锶-90,还有微量的碘-131。
这不是什么工业污染,不是什么化肥农药。
这是核泄漏的标配。
消息连夜报到了北京。
林建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中南半岛回来不到四十八个小时。
人质救回来了,十一个人一个不少。那是后话,以后再说。但他四天没睡觉的欠债还没补上,眼窝深的像两个弹坑,嘴唇乾裂的跟戈壁滩似的。
秘书进来的时候他正趴在办公桌上假寐——不是睡觉,是大脑还在转但身体罢工了。
」林将军,黑龙江出事了。」
林建从桌上抬起头,脸上有纸的压痕。
」什么事。」
秘书把电报递过来。
林建扫了一遍。
然后他坐直了。
困意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没了。
」放射性物质。」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对。省里已经确认了。水样送到了北京的核物理所,二次检测结果一致。」
林建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闪过了那张钉满红色图钉的地图。
七颗图钉,五把刀。
第五把刀来了。
他睁开眼,拿起了电话。
」远志。」
电话那头传来陈远志沙哑的声音——他也好些天没睡好了。
」看到了。我正在赶去部里的路上。」
」半小时后,老地方见。」
」好。」
挂了电话,林建站起来。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然后拿起桌上那件军大衣,披在身上往外走。
秘书跟在后面小跑:」林将军,要不要先吃点东西?食堂还有馒头——」
」不吃。」林建头也没回。」给我泡杯浓茶送到会议室。越浓越好。能把勺子立住的那种。」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江水流的还快。
黑龙江沿岸的村庄一个接一个的慌了。上游的消息传到下游,下游的人一听——水有毒?还是核的那种毒?——当场就炸了锅。
龙国的老百姓对」核」这个字有一种本能的敬畏。五十年代搞」两弹一星」的时候,全国上下都知道原子弹厉害。但那是自己家的东西,心里踏实。现在听说江水里有放射性物质——那可是喝进肚子里的水——踏实立刻变成了恐慌。
不到三天,沿岸三个县的居民开始大规模往内陆转移。
公路上全是拖家带口的人,驴车牛车手推车,被子铺盖锅碗瓢盆,还有抱着鸡笼子的老太太和牵着牛不肯撒手的老大爷。
场面跟当年跑鬼子的时候差不多。
区别是这次跑的不是鬼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辐射。
林建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陈远志已经在了。
桌上摊着一张黑龙江流域的大比例尺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个采样点。
」情况。」林建把大衣往椅背上一搭,坐下来。
陈远志递了份报告过来。」卫生部和核物理所的联合初步报告。污染区域从漠河以北开始,沿江向下游扩散,目前已经影响了大约三百公里的河段。放射性物质的浓度在上游最高,往下游递减。」
」源头在哪?」
」在我们这一侧没找到源头。」陈远志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国境线。」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一个方向——北极熊那边。」
林建盯着地图上的国境线。
黑龙江是龙国和北极熊的界河,中间划条线,一边一半。上游的水从北极熊那边流过来,经过龙国的地盘,再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