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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了。开曼注册，苏黎世办公，股东背景全是套娃。我们的人顺着查了三层，到第三层就断了。」
林建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线条和箭头。
然后他拿起笔，在」电池供应链」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远志。」
」嗯。」
」从今天起，东方锂业发到渖阳的每一批碳酸锂，进厂之前都要做全面检测。不是常规检测，是分子级别的。每一粒粉末都要过筛。」
陈远志的表情变了。」你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我不怀疑。」林建的声音很平，但平得有些冷。」我确定。一家查不到底的空壳公司，花大价钱跟我们的供应商签合同，还要派人进驻车间。你告诉我，他们是来做买卖的？」
陈远志的烟掉在了地上。他没捡。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别骂街。」林建把笔记本合上。」骂街没用。赶紧安排。」
陈远志站起来。」还有别的要安排的吗？」
」有。」林建又伸出手指。」越南那个农业援建站，把安保人员扩充一倍。同时通知当地政府，那两个拿柬埔寨护照的'法语人'，找到他们。不要抓，盯着。看他们接下来跟谁接头，在哪里活动。」
」明白。」
」还有广东那个新型毒品的事。样品送到北京来，让化学所的人分析。我要配方，我要来源，我要知道这东西是谁造的。」
」收到。」
陈远志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
」老林。」
」嗯？」
」你刚才说做最坏的打算。最坏的打算到底是什么？」
林建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最坏的打算。」他说。」就是他们把这些东西全部同时放出来。毒品，炸弹，瘟疫，舆论，核脏弹。一起来。」
陈远志的脸白了一下。
」能扛住吗？」
林建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五月的北京，阳光很好。
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白烟。
磐石工程的产线还在转。
」你记不记得朝鲜那年。」林建突然说。」零下四十度。棉衣不够。弹药不够。饭都吃不上。他们有飞机，有坦克，有航母。我们什么都没有。」
陈远志没说话。
」都扛过来了。」林建说。他转过身，看着陈远志。」现在我们有北斗，有昆仑，有轩辕。他们有什么？几瓶毒药，几个炸弹，几篇文章？」
他笑了。
那种很淡的笑。
」扛得住。」
三个字。
陈远志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虽然笑的有点勉强。
」行。」他说。」我信你。」
然后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林建一个人站在窗前。
笑容收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眼睛里也没有刚才跟陈远志说话时的那种轻松。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两个超级大国的联合绞杀。
不是一把刀。
是一把组合拳。
毒品是慢刀。
炸弹是快刀。
瘟疫是脏刀。
舆论是软刀。
核污染是最后的杀手鐧。
五把刀。
每一把都冲着龙国的命门来。
林建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把这五把刀一一排列。
然后，他开始想，怎么接。
……
一九七一年六月二十日。
利雅得。
法赫德亲王的私人办公室里。
空调开到十八度。沙漠外面四十五度的高温在这间屋子里完全感受不到。
法赫德亲王坐在一张巨大的檀木桌后面，手里把玩着一串绿松石的念珠。他面前放着一张请柬，鎏金的边，烫金的字。
请柬上写着：」诚邀林建将军于七月上旬莅临利雅得，共商通信合作大计。」
这是他第三次发邀请了。
前两次林建都说忙。
这次法赫德亲王把规格拉到了最高。不仅派了私人飞机去接，还安排了国王亲自接见的行程。
他太想让林建来了。
不仅是为了谈生意。
也是为了显摆。
轩辕一号在狗大户的王室里已经成了身份的象徵。国王有一台，王储有一台，几个亲王每人一台。在利雅得的上流社会里，没有轩辕一号的人，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
法赫德亲王想让林建亲眼看看这个场面。
他想让林建知道，你的东西在这里有多受欢迎。你在这里有多受尊重。
他放下念珠，拿起桌上的电话。
」给北京打个电话。找陈远志部长。」
电话接通了。
」陈部长！」法赫德亲王的声音洪亮的像在开演唱会。」林将军到底来不来？我的飞机都加满油了！厨师都从巴黎请来了！」
电话那头，陈远志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亲王殿下，林将军最近确实很忙。不过他让我转告您，七月初他可能有时间。」
」可能？」法赫德亲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叫可能？我要确定答案！是来还是不来！」
」我再帮您催催。」
」你催！使劲催！告诉他，我给他准备了一匹阿拉伯纯血马！公的！全世界只有七匹的那种！」
陈远志在电话那头笑了。」亲王殿下，林将军对马不太感兴趣。他连骑自行车都摔过。」
」那他对什么感兴趣？」
」……实验室。」
法赫德亲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那我给他建一间实验室！就建在王宫旁边！」
他笑完了，语气认真起来。
」陈部长，说正经的。第二批货什么时候能交？科威特和阿联那边催的我头都大了。」
」八月份。」陈远志说。」产能在爬坡，第二批能出两万台。」
」两万台不够！五万台！我要五万台！」
」亲王殿下，您得排队。」
」排什么队！我是第一个客户！」
」产能就这么多，我也没办法。」
法赫德亲王嘟囔了几句阿拉伯语，大意是」你们龙国人做生意太不会来事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念珠又开始转。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有人正在策划如何让他永远收不到第二批货。
……
一九七一年六月底。
全世界的表面上，一切如常。
轩辕一号的全球发货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第一批一千台，已经装箱运往狗大户。第二批的零部件正在渖阳的工厂里日夜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