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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关了计算器,点开了」世界时钟」。
屏幕上同时显示出四个时间。
北京:17:55。
伦敦:09:55。
纽约:04:55。
莫斯科:12:55。
四个城市。四个时区。同时显示在一块巴掌大的屏幕上。
科罗廖夫院士在座位上倾过身子,眯着眼睛看那个屏幕。他的助手轻声说:」院士,您需要望远镜吗?」
科罗廖夫没搭理他。
他在看莫斯科那个时间。
12:55。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12:55。
分毫不差。
这东西的时钟精度,是北斗卫星授时的。
科罗廖夫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玉米弟砸桌子的那个晚上。」我们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们什么都没有。
林建此刻退回了主界面。但他没有停。他的手指划到了第二页,然后点开了一个图标。
那个图标画的是一条蜿蜒的小蛇。
下面两个字:贪吃蛇。
屏幕变了。一条由方形像素点组成的小蛇出现在屏幕中央,旁边散落着几个小方块。
林建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蛇动了。
往右边爬了一格,吃掉了一个方块,身体变长了一截。
他又划了一下。蛇转了个弯,继续爬。
台下先是沉默。
然后,一个坐在中间的樱花记者率先反应过来了。他」腾」的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笔都扔了,双手鼓掌。
」这是游戏!」他用日语喊了一句,然后切换成英语:」游戏!可以在上面玩的游戏!」
有人跟着鼓起了掌。
掌声不大,稀稀拉拉的,但确确实实是掌声。不是礼貌的掌声,是那种」我服了」的掌声。
林建关掉了贪吃蛇。
他面对台下,声音依旧平静的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各位,你们刚才看到的,只是'轩辕一号'的一部分功能。」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
」它能打电话。能存联系人。能发即时消息。能管理日程。能计算。能显示世界时间。能玩游戏。」
他放下手指。
」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开放的平台。未来,任何人都可以为它开发新的应用程式。它的功能没有上限。」
他拍了拍那块玻璃屏幕。
」它不仅仅是一部电话。」
这句话说完,他停了大概两秒钟。台下三百多人的眼睛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正在揭底牌的赌徒。
」但是——」
林建的嘴角翘了一下。
」以上这些,还不是'轩辕一号'最核心的功能。」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不是最核心的?
刚才那些东西已经把AT&T甩出去八条街了,你告诉我还不是最核心的?
赫脱的脸已经没有颜色了。准确的说,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太阳底下走了三天三夜没喝水的人又被告知绿洲是海市蜃楼。
林建的手指回到了主界面。
他划到了第三页。
点开了一个图标。
那个图标画的是一颗卫星。
下面三个字:北斗导航。
屏幕变了。
这一次——
全场集体站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地图。
不是那种纸质地图的粗糙线条。是一幅细致的,能看清街道名称的地图。
地图的中央,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在闪烁。
林建说:」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他用两根手指在屏幕上做了一个」张开」的动作。
地图放大了。
街道的名称出现了。RuedeVarembé。RoutedeFerney。
万国宫的轮廓清晰可见。
红点就在万国宫的中心位置。
」通过内置的北斗定位模块,」林建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响着,」'轩辕一号'可以实时显示你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五米。」
台下有人的腿在发抖。不是吓的。是激动的。是那种」我正在见证历史」的激动。
林建没停。
他在地图上方的搜索栏里写了几个字。
」巴黎,凯旋门。」
屏幕上的地图缩小了。日内瓦和巴黎之间,一条蓝色的线出现了。
蜿蜒的。从日内瓦出发。经过里昂。然后直达巴黎。
线的旁边,显示着一行小字:
」预计驾车时间:5小时42分钟。」
」它还可以为你导航。」林建说。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中午食堂有红烧肉」。
全场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三百多人同时开始说话。嗡嗡嗡的像一万只蜜蜂被塞进了一个罐子里。
有人在喊。
有人在鼓掌。
有人在骂娘——用各自国家的语言。
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成了一片。闪光灯把整个主席台照的像白天。
赫脱瘫在椅子里。
他的助手在旁边喊他:」部长先生?部长先生?您还好吗?」
赫脱没反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屏幕。盯着上面那条从日内瓦通往巴黎的蓝色路线。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循环往复的转:
这东西能定位。
能导航。
用的是北斗卫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台设备的使用者——永远不会迷路。
而这项技术——掌握在龙国手里。
他那份六页纸的新闻稿现在看起来像一坨废纸。
」一辆套了跑车壳子的拖拉机终究是拖拉机」——他稿子里的原话。
现在事实证明——龙国拿出来的不是套了跑车壳子的拖拉机。
是一架隐形轰炸机。
而星条国引以为豪的AT&T行动电话——那个两块砖头大的黑色方块——那个只能打三十分钟电话的东西——
此刻看起来,确实像一块砖头。
真正意义上的砖头。
科罗廖夫院士的眼镜已经摘下来擦了三遍了。他的助手递过来一块手帕,他接过来又擦了一遍。
」院士……」
」闭嘴。」科罗廖夫的声音很轻。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嫉妒。比嫉妒更复杂。
是一种」我知道了玻璃制品是什么」的恍然。
长十二厘米。宽六厘米。厚一毫米。
屏幕。
是他妈的触控萤幕幕。
法赫德亲王此刻的状态最为夸张。
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色长袍的下摆扫到了前排一个约翰牛外交官的后脑勺,那人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法赫德亲王压根没注意到。
他手里的支票簿举在半空中。像一个球迷在看台上挥舞围巾。
他旁边的助手使劲拽他的袖子:」亲王殿下……坐下……全世界都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