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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4章黄片姜说我的刀是切菜的(第1/2页)
巴刀鱼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道菜做好。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最大的本事,是被人追着跑。
头顶是废弃商场透光的穹顶,玻璃早就碎干净了,钢筋骨架裸露在外头,像某种史前巨兽的肋骨。脚下是碎玻璃和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瓷砖,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一声都在告诉身后那个东西——“我在这儿呢”。
“它还在追吗?”巴刀鱼喘着气,背靠着一根承重柱,手里的菜刀握得紧紧的,刀刃上还沾着刚才切食材残留的汁液。
酸菜汤从他左边探出头,额角肿了一个包,那是刚才翻窗时撞的。他的脸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不是害羞,是跑红的。他的那口铁锅倒还在手里稳稳当当,锅底微微发着暗红色的光,那是玄力蓄满的迹象。酸菜汤喘了两口,瓮声瓮气地说:“你自己不会回头看?”
“我背上又没长眼睛。”
“你背上不长眼睛,你脑袋上长了。”酸菜汤没好气,“你现在是玄厨,用玄力感知不会吗?”
巴刀鱼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玄厨”的身份。几个月前他还是城中村一个快倒闭的小餐馆老板,每天最大的烦恼是房租和水电费。现在呢?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追了三层楼,手里攥着把菜刀,身边跟着个脾气火爆的铁锅厨子和一个看起来随时会被风吹跑的姑娘。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那东西在三层楼的楼梯间里,正一阶一阶地往上走。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稳到让人觉得它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的恐惧。
它的气息很怪。不是纯粹的恶,也不是纯粹的敌意。更像是一种压迫感,像夏天暴雨前空气里积压的那种闷,让你喘不过气,但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来了。”娃娃鱼忽然开口。
她蹲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手里抱着那块巴掌大的感应石,石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在一明一暗地发光,像心跳。娃娃鱼的眼睛也是那种光——淡淡的青色,不是人的眼睛。
十天前她说自己叫“娃娃鱼”,巴刀鱼以为是外号。后来才知道不是。她的本名叫万花语,但她不让任何人叫这个名字。她说,知道这个名字的人,都已经死了。
“谁来了?”酸菜汤把铁锅往地上一撑,锅底触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捉判官。”娃娃鱼说,“食魇教的捉判官。感应石能读到他的心——他在笑。”
“笑什么?”
“笑我们跑得好看。”
酸菜汤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不是脏话,但比脏话更难听。
巴刀鱼没骂。他在想一个问题——捉判官是什么级别?黄片姜跟他说过食魇教的架构,但他当时在炒菜,只记住了“食魇教”三个字,后面的没听清。
脚步声停了。
巴刀鱼的呼吸也跟着停了。
不是他不想呼吸,而是那脚步声停的时机太蹊跷——刚好停在他们这一层的楼梯间出口。那个位置,离他们藏身的承重柱,不到二十米。
“它知道我们在哪儿。”娃娃鱼把感应石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巴刀鱼觉得她已经看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就别藏了。”酸菜汤从柱子后面走了出去,铁锅横在身前,锅底的暗红色光芒又亮了几分。他的背影很宽,但不是那种健身房的宽——是厨房里颠了十年大锅、背肌和肩膀都练得跟铁砧似的宽。油烟和蒸汽熏出来的宽。
巴刀鱼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点恍惚。
三个多月了。从城中村那个破餐馆开始,被人围堵,进玄厨协会,挨个参加试炼,被人追杀,再反过来追杀人。每次遇到麻烦,酸菜汤都是这样站出来的——走在第一个,话不多说,锅先亮起来。
“你又走前面。”巴刀鱼说。
“废话。我锅硬。”
“你那锅上次被砸了个坑。”
“那也不影响我砸人。”酸菜汤头也没回,“你刀行,我锅硬,各司其职。”
“我呢?”娃娃鱼问。
“你负责活着。”酸菜汤说,“你活着就有情报,有情报我们就不会死得太难看。”
“这个说法真难听。”
“实话本来就难听。”
楼梯间的门开了。
没有那种猛地被撞开的响动,也没有吱吱呀呀的铁锈摩擦声。门只是安静地滑开了,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推它。门后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中年,瘦高,穿一身灰扑扑的长衫,料子不像现代衣服,倒像是从哪个戏班子里顺手牵羊弄来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是灰白色的,瞳孔里有一个极淡的、转动的纹路,像是什么阵法在缓慢运转。
他手里没有武器。但那只灰色的眼睛,就是武器。
“三位,跑得不错。”捉判官的声音很细,不像男人的声音,倒像收音机调频时串了台,夹着一丝刺耳的杂音,“不过也跑了这么久了,该歇歇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整个楼层的温度骤降。不是因为空调或者天气——而是他那只灰色眼睛里流转的纹路忽然定住,一股无形的寒意如潮水铺开。
巴刀鱼感觉到了。不是冷,是恐惧。一种没有来由的恐惧,像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了个人,但你又看不清他是谁。那股寒气从脊椎骨底部往上爬,一节一节,慢慢爬到后脑勺。
这是玄厨之间的感知。同行的压迫。
酸菜汤的铁锅亮了一下,把那股寒气逼退了几分。“装神弄鬼。”他骂了一声,但握着锅柄的手明显更用力了。
捉判官又走了一步。
巴刀鱼握紧了菜刀。他的刀是一把普通的桑刀,刀柄的木头磨得发亮,刀身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是在城中村用了三年的老伙计。觉醒玄力之后,这把刀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切菜时会隐隐泛光,偶尔还会自己颤动一下,像睡觉时被惊醒的猫。
但此刻它在发烫。不是切辣椒那种烫,是一种深层次的、从刀刃内部透出来的温度。
“你的刀在说话。”娃娃鱼忽然说,她看着巴刀鱼的刀,青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某种不确定,“它说——它想切东西。”
巴刀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
“别急,”他对刀说,“还没到切的时候。”
捉判官的脚步停住了。他歪着头,用那只正常的黑眼睛打量着巴刀鱼,像是在菜市场看一块猪肉,估算着肥瘦比例。然后是酸菜汤。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娃娃鱼身上。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贪婪。
“远古血脉。”捉判官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居然是远古血脉。哈哈哈哈,今天运气真不错。上面说了抓活的,可没说不能顺便捞点外快。”
他的笑容在扩大,但扩散的不是笑容,是一股无形的压迫。那只灰色眼睛里的纹路开始加速旋转,发出极细极尖锐的嗡鸣——不是声音的嗡鸣,是直接刺进脑子的刺痛。
“我介绍一下自己。”捉判官微微欠身,像是在表演一个标准的见面礼,“食魇教,江南区捉判官,姓季。季无常。”
“我们不想认识你。”酸菜汤说。
“那就太遗憾了。”季无常直起身,那只灰色眼睛彻底亮了起来,纹路的旋转速度快到模糊,最后化作一团旋转的灰光。他抬脚,朝他们走来。一步,两步。“因为认识我的人,都变成了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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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汤先动了。
他没有打招呼,没有放什么狠话。他只是双手握紧锅柄,整个人像一头蛮牛冲了出去,铁锅在地上拖出一道火星,然后猛地抡起来——锅底兜着风,发出闷雷似的呼啸,玄力像暗红色的岩浆一样在锅沿上跳跃。
这是他第十三次用这一招。前十二次,锅底下砸碎过砖头、砸扁过垃圾桶、砸趴过不知道多少个食魇教的喽啰。他本以为这次也不会有意外。
但意外发生了。
季无常没有躲。他伸出左手,手掌摊开,五指修长,指甲泛着淡淡的灰。就这么摊着,来接酸菜汤的铁锅。
咣。
声音像敲钟。酸菜汤整个人连人带锅倒退了两步,虎口震得发麻,低头一看——虎口裂了,血顺着锅柄往下淌,滴在瓷砖上,滋滋作响。而季无常一步都没退。他站在原地,左手毫发无损,掌心摊开处有一层灰色的光膜在缓缓流转,像裹了一层透明的油脂。
“火候不错。”季无常评价,“够开个小吃摊了。”
酸菜汤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受伤——他受过比这更重的伤,眉头都不皱。是因为这个人的态度。他不是在嘲讽,他是真的在品评。就像一个厨子尝了一口菜,然后给出一个客观的评价。
这才是最可怕的。
巴刀鱼冲上去了。他跑起来的样子不太好看,没有酸菜汤那种蛮牛冲锋的气势。他跑起来像一个急着去给客人上菜的跑堂,手上还拎着刀。但他的刀不一样。
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刀身上的温度在一瞬间飙升到极致。不是玄力的光芒——那种暗红色的光是酸菜汤的。巴刀鱼的刀光,是金属本身被烧到极致后发出来的那种橙红色的亮光,像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热。
这不是玄力属性的名字,这是巴刀鱼给自己这一招取的名。因为他觉得叫什么“烈焰斩”“神火刀”太中二了。热就是热。热了就要切,切了就要熟,熟了就要吃。
刀落下的一瞬间,季无常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他收回了左手,退了一步。
只退了一步。但这一步,是他今晚退的第一步。
“好刀。”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不是品评,是好奇。“这刀法,谁教你的?”
“自己练的。”巴刀鱼的刀势没收,反手又劈一刀。这一刀没有第一刀快,但角度更刁——从下往上撩,刀尖划过的轨迹像一道弯月,直奔季无常的下巴。
季无常没有再退。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背。
巴刀鱼只觉得手腕一沉,整把刀就像被钳子钳住了一样,拔不出来,劈不下去。那股从刀身上传来的力量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很精细的力道——精准地卡在刀背的重心上,让你所有的发力都打在空处。
这就是经验差。不是玄力的差距,是一个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事的老手和一个几个月的菜鸟之间的差距。
“自己练的?”季无常低头看着那把刀,灰色眼睛里转动的纹路停顿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旋转。“我不信。这刀法有来路。有师承。你的刀——有骨。”
巴刀鱼没听懂他说的“骨”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刀被人夹住了,而这个人随时可能用另一只手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种压抑的、悄悄的,而是不紧不慢的,像一个人吃饱了饭出来散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咔嚓咔嚓的,一点都不在意被人听见。
季无常松开了巴刀鱼的刀,转过身,两只眼睛一齐眯了起来。那只正常的黑眼睛眯成一条缝,而那只灰色的眼睛却在眯的同时反而更亮了——这是他真正戒备的表现。
“来了就出来。鬼鬼祟祟的,不像你的作风。”季无常说。
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高,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毛巾上是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油渍和酱色。右手拎着一把窄刃菜刀,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左手端着一只砂锅,锅盖还在扑扑地冒着热气,像是在炉子上炖了很久刚端下来的。
他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玄厨。是厨子——那种在马路边排档干了几十年、能把一盘炒河粉做出花来的老厨子。
“季无常。”来人把砂锅放在地上,不紧不慢地直起腰,“你动我学生的手,就不怕我动你的人?”
巴刀鱼看见这个人,差点喊出来。
黄片姜。
酸菜汤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有人撑腰的如释重负,但同时也有一丝牙疼似的不痛快。不是对黄片姜本人有意见,是他总觉得这人的“秘密个没完”,每次见黄片姜,自己脑袋里的问号就多几个。
而娃娃鱼,只是安静地看了黄片姜一眼,然后收起了感应石。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握感应石的手指明显松了。
季无常的脸色真的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假模假式的表情转换,而是一种肌肉不受控制的紧绷。他那只灰色眼睛里的纹路停在了一个角度上,没有再转。
“黄片姜。你不是在苏北吗?”
“苏北的菜不好吃。”黄片姜用毛巾擦了擦手,“回来做几个菜,顺便看看学生被人打成什么样。”
他走过来,经过巴刀鱼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巴刀鱼手里的刀,又看了一眼巴刀鱼那只发红的手,然后伸手在巴刀鱼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他家灶台上的那只老猫。
“刀握太紧了。”黄片姜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进耳朵里,“刀是切的,不是砍的。你是厨子,不是屠夫。记住——切,是给食材面子。砍,是给自己泄愤。食材值得尊重,敌人也是食材。”
然后他走向季无常。
巴刀鱼站在原地看着黄片姜的背影。这个背影他很熟悉——这三个月来,这个人在无数个深夜里站在他身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指出他刀法里最细微的偏差。那时候他觉得黄片姜只是一个技术过硬的老师傅,但此刻他第一次注意到一件事——
黄片姜走向季无常的时候,步伐很轻,像走在自家厨房的瓷砖地上。
但这个气势,不是厨子的气势。
是刀的势。
不,“刀”这个字用在黄片姜身上都不太对。他的手指上有老茧、有关节变形、有切菜三十年的所有痕迹,但现在他握刀站在那里,整个人就像一把细长的、刀刃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快刀,出鞘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道弧光。
“姓季的。”黄片姜把窄刃菜刀掂了掂,刀刃在残破的穹顶天光下折射出细细的一道银线,“我这把刀,切了二十年菜,没切过人——但最近手艺生疏了,想找块硬豆腐试试手。”
季无常那只灰色眼睛里的纹路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这一退和刚才接酸菜汤铁锅时的纹丝不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紧接着,黄片姜用只有巴刀鱼能听见的声音丢下一句。
“巴小子,看好了。”
他举起了那把切菜二十年的刀。
(后续见第0385章《食材是会记仇的》高能继续)
【小剧场】
巴刀鱼偷偷问娃娃鱼:“黄老师那把刀真的是切菜的?我怎么看着比我那把还窄,这能切什么?豆腐丝?”娃娃鱼没说话,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片刻后睁开,嘴角抽了抽:“它说它切过一块千年寒玉、一根龙骨、一只蛟的爪子——还有上个星期切了两斤猪头肉。”巴刀鱼沉默良久:“……所以到底是切菜还是切怪?”酸菜汤在旁边凉飕飕地补了一句:“那不正好?你算菜还是算怪?”巴刀鱼摸摸下巴,竟觉得这个冷笑话颇有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