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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里为什么会有人族圣地？”
青衣林北说道：
“因为你最在乎的东西，都在那里。”
林北沉默。
他想到了洪仙儿。
也想到了秦无缺。
想到了顾长生。
想到了天骄殿。
甚至想到了……
醉剑仙。
下一刻。
城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站在门内。
白衣。
长发。
安静。
是洪仙儿。
林北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站在城门之下。
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她的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
空洞得可怕。
“林北。”
她轻声呼唤。
林北没有动。
“你不认识我了吗？”
林北没有回答。
洪仙儿一步一步走出来。
“我是你的师姐。”
“也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你最想见的人。”
林北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越是知道是假的。
心中的某个地方，越是无法平静。
因为他真的想见洪仙儿。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时候。
师父失踪。
天渊诡异。
黑衣林北。
白衣林北。
第三个林北。
还有那个未知的存在。
这一切都让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自己或许已经走进了一场持续了无数岁月的局。
而在这种时候。
洪仙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能够信任的人之一。
哪怕两人之间如今并没有太深的情感。
可至少……
他们是师姐弟。
洪仙儿曾经是醉剑仙的第一个弟子。
而他是第二个。
这一层关系。
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轻易改变。
“你为什么不说话？”
洪仙儿继续走近。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林北仍旧没有动。
她距离林北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就在距离林北只剩一步之时。
她突然抬起头。
“看着我的眼睛。”
林北心中一震。
黑衣林北的话瞬间浮现在脑海。
“不要让她看见你的眼睛。”
林北缓缓闭上眼。
洪仙儿的脚步停下。
“为什么不看我？”
林北淡淡道：
“因为你不是她。”
沉默。
良久。
洪仙儿突然笑了。
那笑容非常温柔。
却让林北背脊发凉。
“你怎么知道？”
林北没有回答。
“如果我真的是洪仙儿呢？”
林北依旧闭着眼。
“那我更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让我做这种选择。”
洪仙儿沉默。
下一刻。
一道恐怖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
轰！
林北身形瞬间倒退。
脚下大地崩裂。
他睁开眼睛。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洪仙儿。
只有一只巨大的灰色眼睛。
那只眼睛悬浮在半空。
死死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
声音响起。
林北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因为我认识她。”
“你认识的只是她的一部分。”
“那又如何？”
林北抬头。
“至少我知道。”
“真正的洪仙儿……”
“不会这样逼我。”
灰色眼睛沉默。
许久。
它竟然缓缓闭合。
“很好。”
“这一次……”
“你比以前更清醒。”
林北皱眉。
“以前？”
“你每一次都会看。”
“然后呢？”
“然后你会死。”
林北沉默。
灰色眼睛继续说道：
“九十九次。”
“你有九十九次机会。”
“每一次。”
“你都走到了这里。”
“每一次。”
“你都选择了错误的答案。”
林北看着它。
“那正确答案是什么？”
灰色眼睛缓缓睁开。
“我不知道。”
林北愣住。
“你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那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等。”
“等谁？”
灰色眼睛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似于恐惧的情绪。
“等……”
“真正的你。”
林北的眼神骤然变化。
“我不是真正的我？”
“不是。”
“那谁是真正的我？”
灰色眼睛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消失。
而在它消失之前。
林北听见了一句极其模糊的话。
“当你找到答案的时候……”
“你就会明白。”
“为什么醉剑仙……”
“从来不肯告诉你。”
轰！
世界再次崩塌。
林北睁开眼。
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山巅。
山巅之上。
只有一张石桌。
一壶酒。
两个杯子。
而在石桌对面。
坐着一个人。
一袭青衣。
白发。
背负长剑。
手里拿着酒杯。
那人抬起头。
看着林北。
“来了？”
林北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
太熟悉了。
“师父。”
青衣人笑了笑。
“坐。”
林北没有坐。
只是看着他。
“你是真的？”
“你希望我是真的？”
“我问你。”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判断？”
林北沉默。
青衣人倒了一杯酒。
“过来。”
“喝一杯。”
林北没有动。
“怎么？”
青衣人笑道：
“连师父都不相信了？”
林北看着那杯酒。
很久。
他缓缓说道：
“我相信你。”
青衣人眼神微动。
林北继续说道：
“但我不相信这里。”
青衣人脸上的笑容。
一点一点消失。
“很好。”
他轻声道。
“这一次……”
“你终于没有喝。”
话音落下。
整张石桌轰然碎裂。
青衣人的身体也开始崩塌。
但在彻底消散之前。
他看着林北。
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
“你真正要找的……”
“从来不是过去。”
“而是……”
“为什么你必须拥有过去。”
林北站在原地。
没有追。
也没有问。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
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荒原尽头。
一座新的门缓缓出现。
门上没有任何文字。
但林北却在看到它的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一次。
门后不再是另一个世界。
而是……
他自己的圣道。
林北抬头。
体内圣道三重的力量缓缓运转。
三条大道之痕，在他的身后若隐若现。
它们并不完整。
甚至有些混乱。
可就在这一刻。
林北第一次没有试图让它们变得完整。
也没有试图强行凝聚第四条大道。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道。
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道：
“既然所有人都告诉我应该怎么走。”
“那我偏偏……”
“不走。”
轰！
圣道震动。
不是突破。
也不是境界提升。
而是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出现在原本已经成型的圣道之中。
那裂痕很小。
却仿佛撕开了一层看不见的束缚。
林北抬头。
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
“我的道……”
“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无名之门缓缓打开。
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