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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周翻了个白眼，他今天算是知道了，继续在这里掰扯，也掰扯不出个名堂来。
干脆拉起许念安的手，直接往外走。
“行了，媳妇儿，咱们走，这里的空气太臭，闻多了容易折寿。”
陆老首长也站起身，神色疲惫地挥了挥手。
“对，咱们先都回去吧，今天折腾得够累了，以后你们各自有消息再来通知，小光的事情，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众人应了一声，只好纷纷走出黑市的小木门。
临出门的时候，沈从周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最后面。
他转过头，正好和陆建明的目光对撞在一起。
陆建明的眼睛里面，全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挑衅，嘴角还挂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那样子，分明是在嘲笑沈从周拿他毫无办法。
沈从周冷哼了一声，直接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老家伙，你别得意得太早，咱们走着瞧。”
“我保证，不出三日，你绝对会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而后悔！”
沈从周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笔账，迟早要找机会把这个老家伙给彻底创飞。
他拉着许念安，大步上了吉普车。
吉普车在黑暗的街道上行驶着，车里的气氛异常沉闷。
陆兴紧紧地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李清韵坐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是觉得憋屈到了极点。
陆老首长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许念安有些担忧地看着沈从周，小声地问道。
“从周，那个陆建明这次是不是真的要逃脱惩罚了？”
沈从周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十分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吧，阎王叫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他既然做了坏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咱们不急，慢慢陪他玩，我已经想好了处理他的计划，迟早有他哭的时候。”
就在这时，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车里的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惯性，身体都猛地往前冲去。
“怎么回事？”
陆老首长睁开眼睛，沉声问道。
陆兴按了按喇叭，看着前方的马路，眉头紧锁。
“爸，前面路中央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人拦车。”
沈从周顺着车窗往外看去。
只见前方昏暗的路灯下，确实横躺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女人正跪在那个男人身边，双手捶地，大声地哭喊着。
“出人命啦！快来人啊！”
“医生害死人啦！有没有天理啊！”
那个女人的声音非常尖锐，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得很远。
周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十几个围观的群众，也纷纷围了上去，指指点点。
沈从周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推开车门，直接走了下去。
“念安，你在车里待着，我下去看看。”
许念安哪里放心得下，立刻也跟着下了车。
“我和你一起去。”
陆兴和李清韵见状，也赶紧开门下车，跟在沈从周身后。
他们刚走到跟前，那个正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女人猛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沈从周脸上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紧接着，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指着沈从周，尖叫着喊道。
“就是他！”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黑心的医生害死了我男人！”
“他就是那个杀人犯！”
女人这一喊，周围的群众顿时炸开了锅，纷纷用怀疑和愤怒的目光看着沈从周。
沈从周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大姐，你出门前是不是没刷牙，嘴里怎么满嘴喷粪？”
“我今天刚到省城，连你男人是谁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害死了他？”
“你这恶人先告状的本事，倒是练得挺炉火纯青啊。”
女人一听，直接在地上撒起泼来，双手不停地拍打着地面。
“你还想抵赖！”
“我男人叫张大壮，前天在红星公社，就是你给他扎了针，还开了药！”
“他回去之后就一直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
“今天晚上，他直接疼得晕死过去了！”
“我们好不容易把他送到省城来找你，结果他刚到这里就没气了！”
“你这个杀人犯，你还我男人的命来！”
女人的哭声震天动地，听起来极其凄惨。
周围的群众听到“红星公社”、“扎针开药”这些字眼，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个赤脚医生啊，难怪会治死人。”
“就是，现在这些赤脚医生，连个行医资格都没有，就敢随便给人扎针，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太可怕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必须让他偿命！”
陆兴一步跨上前，挡在沈从周面前，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
“我是省军区的陆兴！”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瞎起哄的？”
听到陆兴报出名号，周围的群众稍微安静了一些，但看着沈从周的眼神依然充满了敌意。
李清韵也走上前，看着那个哭闹的女人，耐着性子说道。
“这位女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沈医生的医术非常高超，我们全家都可以作证，他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治死人。”
“你说沈医生前天给你男人治过病，你有什么凭证吗？”
“不能光凭你一张嘴，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那个女人听到这话，哭声猛地顿了一下。
随即，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她直接躺在地上，双腿不停地乱蹬，把地上的尘土扬得满天飞。
“大家快来看啊，当官的包庇杀人犯啦！”
“我们穷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我男人现在就躺在这里，身体都凉了，他们居然还要问我要证据！”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可怜我男人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活啊！”
女人的哭腔拉得极长，一声比一声高亢，简直是哭天抢地。
周围的群众被她的情绪彻底煽动了，纷纷大声指责起来。
“对啊！人死在眼前就是最大的证据，还要什么凭证？”
“不能放走这个杀人犯，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当官的也不能欺负我们老百姓！”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混乱，群情激愤。
许念安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沈从周的衣角。
沈从周却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地上的女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神情十分悠闲。
而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路中央。
女人的哭喊声在深夜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