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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站在金色光幕中，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中年男子。
灰白色的皮肤，幽冷的瞳孔，眉目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初执拗的青年模样。
只是那张脸……
已是一副被岁月和死亡共同雕刻过的丶成熟而刚毅的面孔。
百感交集。
他似乎千言万语在嘴边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作为父亲的倔强：
「还行……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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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站起身，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渊族王者很少展露表情，此刻他只是一个儿子。
几十年未见。
原来，他已经比父亲高了大半个头。
大敌当前。
轩没有寒暄，抬起手，在那宽阔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而后就抽出背后的铁刀，腰杆挺直，脊背如松，向黑暗走去。
恰似当年模样。
傲踏步向前，走到队伍最前方。
墨色的渊力从体内涌出，幽光流转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远征行者们举着火把，将整座地裂底部照得通明。
众人这才发现，地裂底部远比预想中更加宽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石窟，穹顶高不可测，四周的岩壁上爬满了虬结的树根。
而在石窟正中央，生长着一棵树。
从地底深处拔起，向上延伸，钻破了石窟顶层的岩壁，一直生长到外界。
「这就是……食孽的本体？」
不知是谁发问，无人应答。
令人意外的是，巨木安安静静地卧在地底，没有逸散任何幻香，没有释放任何邪能。
它就那样沉默地丢在那里，像一具枯朽已久的遗骸。
「太安静了。」琦低声说了一句，手中的铁精大刀握得更紧，「我来试试！」
说罢，铁精大刀上燃起炽白色的灵光火焰。
一刀斩落。
刀锋砍在巨木的树干上，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邪能反噬的冲击。
灵光火焰像遇上了乾燥的枯木，瞬间蔓延开来，沿着树干向上攀爬，将整棵巨木点燃。
火光冲天。
灵焰将石窟照得亮如白昼，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巨木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灰白色的树皮层层剥落，露出下面同样灰白乾裂的木质。
「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年轻的远征行者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个怪物……莫不是外强中乾？？？」
灵场压制了邪能，图腾柱净化了幻香，地脉重新苏醒……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是一场准备了数年的战争。
宇扫了一眼那些松懈下来的年轻面孔，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双刀交叉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棵正在燃烧的巨木。
闲言碎语在他那冰冷的目光中，当即熄声。
他是最熟悉食孽的人之一。
从忘忧郎大闹祭典，到人族八千里远征，举全国之力，耗费数年光阴……
他比任何人都确信，那个怪物不可能如此简单地消亡。
启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灵识刺入巨木，灵光穿透木质，瞬间触碰到一股完整而狂暴的邪能。
但不在巨木之中，甚至不在灵场所能触及之处。
启目光微凛，明灵境巅峰的灵光透体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刃斩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巨木应声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出现在树干中央。
威能之强，连虚空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然而。
豁口深处，竟浮现一层无色透明的光幕，如水面的油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