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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氏眼中迸出亮光。
她伸出手，对着罗大人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显然是赞同开棺验尸。
苏崇钧浑身颤抖，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先前的狡辩与嚣张，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恐惧。
他连连摇头，嘶吼道：“不行！不能开棺！”
他强作镇定，涨红着脸瞪着苏清鸢。
既是气，也是怒。
他猛地抬手指着苏清鸢，厉声斥责。
“苏清鸢，你竟敢提出这般荒唐要求，那是你娘！”
“你娘都入土为安，开棺掘墓，乃是大逆不道、有违伦理！”
“你这是不忠不孝！”
他恶狠狠地瞪了苏清鸢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他咬牙切齿道：“你可知开棺意味着什么？若是开棺验尸，查出来你娘确系病死，而我是冤枉的，那你便是辱没自己的娘亲！到时，你如何面对九泉之下你的娘亲？！”
苏崇钧的怒斥声在公堂之上回荡，满是威胁之意。
公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清鸢身上，连罗大人也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等着她的回应。
苏清鸢神色未变，她缓缓抬眸，坚定地迎上苏崇钧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母亲若是含冤而死，尸骨难安，开棺验尸，是为了还她一个公道！为母讨回公道，是为人子女的本分。”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声音愈发坚定。
“今日，我便在此立誓，若开棺验尸，查明母亲确系病死，与父亲无关，我便割发为尼，褪去尘缘，从此遁入空门，常伴佛祖灯下，忏悔今日之过，侍奉母亲英灵，直至终老。”
“姑娘！”
张嬷嬷惊呼出声。
不仅是她，就连绾月和知微以及外面忠义侯府的人脸色都变了。
若苏清鸢真的削发为尼，那他们家二公子怎么办？
苏清鸢看着脸色骤变的众人，朝他们投去安抚的目光。
只有对自己狠，才能为母亲伸冤！
她目光坚定地望着罗大人：“罗大人，恳请大人准允开棺验尸，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张嬷嬷见状，泪水直流，再次叩首：“大人！我家姑娘一片孝心，苍天可鉴！恳请大人准允开棺，还夫人一个清白！”
门外的百姓原本觉得苏清鸢开棺验尸太大逆不道，可听到她的承诺，一个个动容了。
不知道谁先起身。
“开棺验尸！”
随着这一声响起，其他人也纷纷呼喊起来。
“开棺验尸！开棺验尸！”
声浪震天，震得公堂梁柱微微发颤。
“肃静！”
罗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威严如雷，瞬间压下所有声响。
堂下两侧差役见状，立刻举起手中水火棍，重重敲击地面，齐声喝喏：“威武——”
声震堂内，百姓的呼喊声瞬间被公堂的肃穆取代。
罗大人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扫过堂中众人，最终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沉稳而坚定。
“苏姑娘一片孝心，且立誓明志，本府念你为母讨公道的赤诚，准允开棺验尸！”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但柳氏灵柩远在西北，路途遥远，往返需耗时数日，验尸亦需准备妥当。”
“在此期间，苏崇钧暂被软禁于顺天府监牢，不得与外界接触，待验尸结果出来，再行定夺！”
苏崇钧闻言，如同被针扎一般，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厉声嘶吼：“罗大人，你这是偏袒！仅凭这些人的污蔑和这不孝女的忤逆，便将本官软禁，还要开棺掘墓，我不服！”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语气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本官要进宫！本官要面见圣上，状告你徇私枉法、偏袒证人，污蔑朝廷命官！”
说罢，他便冲向公堂大门，却被身旁的差役拦住。
“放肆！”罗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语气强势，直接怼了回去，“苏崇钧，你休要在此撒野！”
“本府准允开棺验尸，乃是依理依规，为查明真相，何来偏袒之说？”
“你若冤枉，何必咆哮公堂、威胁本府，还要擅自闯宫，分明是做贼心虚，妄图逃避罪责！”
他身子微微前倾，气场十足。
“你既已被软禁，便休想出顺天府半步！若再敢放肆，本府便先治你个藐视公堂之罪，再禀明圣上，看你还能猖狂到何时！”
苏崇钧被罗大人的强势震慑住，挣扎的动作一顿，脸色由红转白，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也不敢肆意离开顺天府。
堂上众人见状，无不面露快意之色。
张嬷嬷松了口气，潘氏眼底也泛起一丝光亮，可苏清鸢则微微垂眸，却没有完全放松。
在真相大白之前，苏崇钧还有翻盘的机会。
——
“啪！”
公堂散后，张嬷嬷气势汹汹地来到想要逃走的林氏面前，扬手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之大，打得林氏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这个不孝不义的东西！”
张嬷嬷指着林氏，声音里满是悲愤与失望。
“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竟被苏家收买，甘愿作伪证，诬蔑我勾结外人，害死夫人，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原本离去的百姓见状，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林氏见状，捂着脸羞愧难当。
若是地上有一条缝，她恨不得钻进去了。
她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磕头，朝着张嬷嬷忏悔：“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苏大人派人找上门，将夫君和简哥儿抓了，威胁我，若是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就杀了他们俩。”
“娘，我是被他们逼的，若是我不做，夫君和简哥儿就死了！”
“简哥儿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张嬷嬷闻言，脸色刷地一下苍白起来，身子一晃，似乎要倒在地上。
苏清鸢见状，赶紧扶住她。
“嬷嬷！”
张嬷嬷顺势跪在地上，可手却抓住苏清鸢的胳膊。
“姑娘，求您，求求他们！”
苏清鸢表情凝重地点头，道：“嬷嬷放心，我派人去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