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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抽丝剥茧(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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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雅迈了一小步。
    她想要守卫阿理,这是阿雅来这里的最重要的原因。
    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家人。为了保护她,阿雅甚至乐意充当阿理的肉盾。然而,倘若再不做点什么,她就会失去这个家人。
    每走一步,受伤的左脚都会疼痛难忍。
    尽管如此,她还是停不下来。如果身体垮了也没关系。
    不管怎样,她现在得赶去广播室。这就是全部。
    “阿雅……”
    阿狩或许察觉到阿雅内心的悲怆了吧,他只能苦涩地轻唤阿雅的名字。
    他无法阻止每走一步,便发出痛苦闷哼声的阿雅,只能在一旁静静看着。
    对阿狩来说,无法接近现场是一件令人恼火的事情。
    “局长,我有一份报告。”
    一个女人代替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阿狩。
    她似乎没有发现阿雅目前身处的状况。
    在阿狩回答之前,这位女博士开始详细阐述这份报告。
    “我们分析了冬木家金属槽里的东西。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我们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是“万能细胞”。
    “万能细胞?”
    “改良ips细胞的产物。我们要说的是,我们可以在人体的各个部位再生万能的细胞。它可以再生在事故中失去的四肢,也可以再生老化的脑细胞。为了将这种细胞应用于人体再生医学,相关的研究一直在继续。万能细胞是天兆药业经过积极的临床试验后推出的一种实验药物,已确定疗效稳定。根据下一次药法修正案的结果,它甚至可能向公众开放。当然,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化学老师可以通过正规渠道得到的。我不知道冬木是怎么弄到的。”
    博士的语气听起来很得意。她一定很喜欢这个话题。
    “冬木人八成用这种细胞做过一些动物实验。我们正在通过现场发现的硬盘调查他的实验。无论如何,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社会研究。
    阿狩实在无法听博士继续滔滔不绝下去,于是清咳了几声,转移她的注意力。
    博士暂缓报告后,阿狩痛苦地说:
    “博士。谢谢你的报告,但我们现在有点忙。”
    “嗯?有点忙吗?”
    “阿雅的妹妹去回答恐惧之脸的问题了。”
    “你说什么?”
    博士惊讶地发现情况很严重。
    “等一下,局长!难道阿雅打算回答他的真面目是冬木吗!”
    “不能回答!一定要阻止她!”
    博士的态度明显不正常。
    她急促地警告。
    “我还有一件事要向你汇报!我们在冬木的后院发现了一具尸体!当你听到这些的时候不要感到震惊。是冬木本人!”
    嫌犯的尸体是在嫌犯的房子里发现的?
    “冬木今天并没有到学园去!在内阁情报调查局发现之前,他一直都被埋在自家后院里!占据学园的恐惧之脸并不是冬木!是另有他人!”
    博士在关键时刻捎来的,是令人震惊的事实。阿狩不禁哑然。
    在广播室守株待兔的那名男子,其真实身分极有可能就是冬木。
    阿理相信了这样的推断,决定前往回答问题。然而,冬木竟然打从一开始就不在学园里,而是被埋在内阁情报调查局闯入的自宅后院。
    那么,现在占据学校的恐惧之脸是谁呢?
    这时,阿雅突然停下脚步。
    思考了片刻后,绫轻声说道:
    “所有的元素终于连接起来了。”
    听到阿雅似乎彻底理解了什么的感叹声,阿狩和博士不禁感到诧异。
    阿雅这么表示:
    “实际上,我猜到了那个家伙的真实身份。只是直到刚才才有确切的证据。”
    “我注意到了这出闹剧的真相。”
    绫的发言,让阿狩和博士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冬木不是恐惧之脸。在调查过程中唯一发现的嫌疑犯,竟然不是亟欲追求的答案。至此,调查可说是陷入瓶颈的棘手情况。
    在这种状况下,阿雅是透过什么判断出恐惧之脸的真面目?
    “看来我们一开始就误解了他的目的。如果你想了解这件事的全貌,你就得逆向思考。
    阿雅淡淡地对哑口无言的阿狩等人这么说。
    此时每个教室的电视都重新启动。
    屏幕上有一个披着人皮的疯狂男子,以及害怕得不停打颤的一名少女。
    “女士们先生们。第三个勇敢的挑战者出现了。
    恐惧之脸悠哉地如此宣言。相较之下,畏惧不已的箭头则是强忍着泪水,用力揪紧裙摆。
    阿雅抬头望向电视萤幕。
    还没听完恐惧之脸介绍阿理的发言,她再次踏出步伐。
    “嘿,杀人犯,你要去哪里?”
    一名看似阿光小弟的不良少年阻挡了阿雅的去路。他或许是负责留下来监视阿雅,避免她离开教室吧。带着奸笑的不良少年开口向阿雅挑衅。
    “阿光不是说过了吗?你的颈圏很宝贵。他有交代不能让你到广播室去,所以我可不会让你通过这里喔。”
    阿雅没有出声回应,将手伸向脖子上的通讯颈圈。因阿光等人的暴力攻击而破损的颈圈,有一部分出现了龟裂,里头的线路裸露在外。阿雅以指尖灵巧地拉出那些线路。
    “阿雅,你打算做什么!”
    尽管阿狩出声阻止,但为时已晚。阿雅将裸露的线路一口气扯出来。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响,线路一条条轻易地被拉断。通讯颈圏因此损毁,变成一个微微冒出黑烟的垃圾。
    “颈圈坏了。这下我就没有用处了。”
    阿雅已经无法再和对策本部联络了。
    看到阿雅采取的行动,不良少年一脸苍白地朝他咆哮:
    “你在干什么,混蛋?
    “走开。”
    阿雅以短短两个字警告。
    她的眼神完全变了。
    她眼睛中的虹膜彷佛被不祥的黒色淹没,让他的目光更显深沉。
    阿雅散发出一种跟之前被阿光当沙包殴打时完全不同的气质。
    他的眼神阴暗无比,宛如以冰块打磨成的尖刀般冰冷而锐利。
    被这样的眼神所穿透的不良青少年,被无助地卡在了原地。
    会死。
    源自本能的直觉正发出最强烈的警告。回过神来之后,不良少年发现自己的双脚直打颤。因预知死亡而涌现的强烈焦躁感——这是他人生迄今从未感受过的。不良少年彷佛被看不见的力量困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任凭冷汗不断窜出。
    “这个…这个…这个怪物!
    他泪流满面。只是那种感觉从我喉咙里挤出来了。
    阿雅从僵在原地,甚至忘记呼吸的不良少年身边走过。
    因为过度恐惧,不良少年甚至无法转头望向彷佛变了一个人的阿雅。
    “你……你现在过去,又能怎样啊……!”
    那个坏孩子的声音在颤抖,有些刺耳。
    “你抵达那边的时候,阿理早就已经答出错误的答案了!”
    阿雅没有回头看那名不良少年。只是用他听不到的音量轻声表示:
    我现在就要“把错误的答案变成正确的答案”。
    阿雅踏在散满玻璃碎片的走廊上,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朝广播室迈进。
    为了拯救自己的妹妹。
    ​“阿雅!你能听到吗?”
    鹰眼拼命对着毫无反应的通讯系统呼唤。
    然而,这是浪费精力。本应在校舍的阿雅没有回应。
    在这一点上,鹰眼无法履行她作为沟通经理的职责。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虑,她只好告诉上司阿狩实情。
    “不可能,局长!阿雅的交流项圈完全没有反应!那家伙打碎它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阿狩没有回应。不知他是否在生气。
    鹰眼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内阁情报局,你打算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特别搜索队的三岛在阿狩所住的帐篷里轰鸣。他一定是在为突袭做准备,身上穿着一件印有“sit”字的防弹背心,腰上戴着一个装有自动手枪的皮套。
    三岛靠近阿狩,再次靠近他的脸咆哮。
    “我们现在连窥视学校的手段都没有!不仅仅是嫌犯和学生,现在连狂暴的杀手都被关在一起了!事情完全失控了!”
    “你在听吗?”
    面对阿狩的沉默,三岛继续发火。
    他自己知道这样做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但是,三岛实在不能不指责阿狩的失败。
    博士透过无线电替不发一语的阿狩发声。
    “我们这边的阵营里可能有间谍。我也明白他因此想断绝联系的心情。”
    “即便如此,完全切断通讯也是疯子所为!我们现在连发动突袭的最佳时机都抓不住了!更糟的是…如果所有的学生都因为时间浪费而被杀,我会向上级报告,所有的责任都属于内阁情报调查局,你要做好准备!”
    在数度激动怒吼之后,三岛离开了帐篷。
    留在帐篷里的阿狩,耳边传来了博士感叹的声音。
    “最可疑的嫌疑犯消失了,跟校舍的联络被切断,原本站在同一阵线的警视厅也怪罪于我们。再加上我们阵营里还有身分不明的间谍啊。的确像那个叫三岛的家伙说的,状况简直恶劣到极点。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局长?
    阿狩保持沉默。
    是因为打击太大,让他憔悴得说不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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