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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蓁在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霍司珩依然俊美的面容。
可是等啊等，还是没有等到他醒过来。
在这种有些焦虑的状态里，她慢慢的就睡着了。
只是这次睡觉的姿势，是她整个人都缺乏安全感的蜷缩趴在霍司珩的怀里，耳边是他的心跳。
当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但是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在做梦，努力想要睁了睁眼睛，也没有醒过来。
就在黑夜安静的气氛里，周围仪器依然传来平稳滴滴的声音。
像是睡了很久的觉，霍司珩终于能从这种混沌的状态里找回自己清醒的意识。
霍司珩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他来说，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做手术前，他在手术室里答应江言蓁的约定里。
完全麻醉的状态，他是没有任何的意识和感受。
但是手术后，他有过一段很痛苦的阶段，像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努力想要醒过来，却不知道被困在哪里。
在周围听不清楚的声音里，他能分辨得出来是蓁蓁的声音，总是在和他说话。
他好像听清楚，好想给她回应，就是发不出来声音。
而且他分不清楚自己被困了多长的时间，直到这种沉重的压抑感慢慢消散，他终于找回自己对身体的控权。
霍司珩睁开眼睛，他醒过来了。
病房里亮着一盏小小的黄灯，周围都是有些模糊扭曲的。
他的视线现在看不太清楚周围的东西，但是知道，自己还在医院里。
身体也有些僵硬，还持续有头痛的感觉传过来。
他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臂，突然发现怀抱里满满的都是柔软的温暖。
霍司珩不太清醒，勉强的低头望过去，就看到江言蓁蜷缩在自己怀抱里，睡得没有安全感。
这一眼，他的目光看到她，就再也没办法挪开视线。
曾经他以为自己很难度过这关，甚至自己都已经在手术前写好了遗嘱。
可是被他一次次赶走的江言蓁还是回到他的身边，带着炙热的爱，想要将他从黑暗的深渊里救出来。
直到最后，他都依然能记得她在自己面前哭得热泪盈眶的模样。
这是他最心疼，最不舍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在手术里没能醒过来的话，那么他就会辜负她的期待，就会让她在这种等不到的痛苦里，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还好……还好他真的舍不得，他答应她会醒过来，会再回到她的身边。
霍司珩的嗓子哽咽的有些发紧，双唇动了动，好久没有说话，他都发不出来声音。
但是，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正在输液的手臂也是艰难的抬起来，想要轻抚江言蓁的头发。
他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力度，这一下有些力，好像带着沉重的感情，摸着她的脸。
倏地，江言蓁被这个动静吓到从梦境里清醒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但是她慢慢抬起头，突然对上霍司珩漆黑的眼瞳，她僵住了。
“我……我不会还在做梦吧？霍司珩，你醒了？”
江言蓁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下一瞬，她猛地坐起身，突然将怀抱的温暖脱离他的胸膛。
霍司珩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袭来的冰冷，微微蹙眉，想要说话却没能艰难的说出来声音。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过来。”
江言蓁太激动，动作更是急忙想要下床去按铃。
可是，霍司珩眼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无奈伸出手臂一把抓住江言蓁。
本来江言蓁就在床边没有坐稳，这一下被他的力度，直接带着重重扑到他的怀里。
“霍司珩……”
江言蓁都担心自己会不会砸到他。
此刻，霍司珩的手臂像是耗尽全力的抱住她，想要让她重新回到怀抱里。
“蓁蓁。”
他的嗓音从喉间发出来都是沙哑的。
这一瞬间，江言蓁忍不住红了眼睛的深呼吸，回应道：“你终于醒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终于在这么多天的冷静里被眼泪冲垮。
霍司珩就听着江言蓁在耳边的位置哭，哭得他那一片都是湿润的，哭得他心里又酸又痛。
等到江言蓁哭得差不多，他依然是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大手掌心没能摸到她的脸，却能摸到她的耳朵。
“蓁蓁，我想看看你。”
霍司珩每次说话的时候都需要缓缓。
他的声音不是熟悉的温润。
但是，江言蓁就是高兴能听到他说话，她用力把脸蹭在他的颈边擦掉眼泪，再俯身抬起头面对他。
她想要冲着他笑了笑，结果笑起来还是被泪水淹没了视线。
“我现在不好看吧。”
“好看。”
霍司珩的目光就这样凝视着她，像是两人分离很长的时间，让他被思念牢牢困住。
江言蓁也想要看着他的双眼，想要彼此有目光的对视。
直到，她情不自禁的俯身吻上他的唇，这个亲吻并没有任何缠绵的意味。
但是就是能让彼此确认到对方，确认到现在这一刻不是梦。
江言蓁慢慢清醒过来，笑着对他说道：“我得冷静一下，现在叫医生进来看你。我不会走的，你别乱动，就这样躺好，我不想你再不舒服了。”
她叫来医生，大半夜听到霍司珩醒过来的消息，庄霖教授都松了一口气。
在霍司珩忙着做检查的时候，江言蓁穿着睡衣和拖鞋，全程陪在身边。
而且，霍司珩的视线也不想离开她，任何地方，他都会先找到她，想要将这几天没能看到的都补偿回来。
江言蓁看着现在是半夜，才忍住没有将霍司珩的好消息发出去。
等到霍司珩情况稳定，再回到病房后，她真是高兴到整个人都是藏不住的。
“手术很成功，霍先生的情况很稳定，不用担心，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身体，再配合做物理治疗就好。”
江言蓁听到这句话，又疑惑的怔住了。
“还要做物理治疗吗？术后不是直接就能养好了吗？”
“毕竟是开颅手术，而且肿瘤的位置，压迫到视觉区域和行动区域。现在已经完全清除干净，不过霍先生的视力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如果出现视物模糊的情况也是正常的，可以先佩戴眼睛，等视力恢复过来。
如果康复情况顺利，霍先生也需要有一段时间坐轮椅或者是拄拐杖，来慢慢恢复身体的协调能力。但是不用担心，这些都不是后遗症，只是康复需要的过程，最慢大概就是三个月左右。”
“我知道了。”
江言蓁越是了解霍司珩的身体情况，才能确保自己陪着他面对所有的后续。
在医生们离开后，时间刚到黎明。
她整个人都兴奋的毫无睡意，回头就看到霍司珩在看着自己。
“庄教授说，你现在的视力不太好，能看得清楚我吗？”
江言蓁说话的时候，脚步走近到霍司珩的面前，已经贴到他的鼻尖也没有停下来，就是完全要他和自己没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