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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互相试探燧人指挥中心的决定很快传达到093节点。
“继续接触，保持距离，不得主动暴露薪火网路核心信息。”看着面前的指令，前线指挥中心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在创造者牢笼里挣扎了不知多少年，把另一个文明当成探针而且手里握着他们急需却又不能完全信任的知识的文明。
“准备回复。”杜建明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根光秃秃的血肉之树残骸上。
“就用我们之前拟定的方案，不主动提问，不主动承诺，只回应他的问题。”
“另外，所有进入养殖场三号星球的无人装置，一律不得返回，完成任务后，就地销毁。”
“对面是一个在生物科技上走了很远的种族，我们不知道那些孢子和生物质，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附着在设备上带回来，不能冒险。”
周髀一号将回文编码成维卡人的文字，投射在血肉之树面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段简短的文字，只是对莫尔塔族上一次回应的确认，“收到，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血肉之树蠕动了一下，意味着它收到了人类的答覆。
接下来的日子，前线指挥中心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莫尔塔人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任何新的动作，一切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也在等人类做出选择。
杜建明站在指挥塔上，他的手里握着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那是科学院连夜赶出来的关于莫尔塔族的所有已知信息的汇总。
第一页用红字标注着一行警告，“生物科技水平远超预估，接触风险极高。”
信息前面是生物学博士林远征的分析结论。
“他们能把整个星球改造成生物质工厂，能把另一个文明的个体改造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工具，能操控创造者留下的虫族兵器。”
“这就说明了他们的生物科技水平，至少领先我们两个时代。”
“他们走的不是我们那种科技的路线，而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用活物造工具，用细胞造建筑，用基因写程序。”
报告后面是对莫尔塔族意图的推演。
参谋部分析，对方主动提供技术合作，还主动暴露弱点，不符合理性博弈模型，推测其真实目的并非单纯求助，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算计。
建议保持接触，但不得承诺任何实质性援助，不得暴露薪火网路核心节点位置，不得派遣人类人员进入养殖场三号星球。
杜建明合上报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那些“不得”意味着什么，他们只能用远程控制的无人装置，用那些随时可以丢弃的机器去接触那个文明。
意味着他们永远隔着两层玻璃对话，一层是传送门，一层是不信任。
第二次正式对话是在三天后。
血肉之树重新长出了枝干，暗红色的文字再一次在树干上蔓延。
【你们考虑得如何？】
杜建明按照燧人指挥中心的指令，将回文投射出去。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你们说可以帮助我们，具体能提供什么？”
血肉之树的回应很快。
【虫族的控制方法。】
【你们已经看到了，那些虫群在我的控制之下。】
【创造者用虫族作为工具，我学会了如何驾驭这些工具。】
【我可以把方法教给你们，让你们也能控制虫族，让它们为你们所用，而不是成为你们的威胁。】
【还有传送装置的资料，我研究了很久，积累了大量关于传送装置运作机制的数据。】
【我可以把所有观察到的现象丶所有推测的规律丶所有失败的实验记录全部交给你们，也许你们能从不同的角度，找到我找不到的答案。】
【此外，我能绕过思维钢印的限制，虽然不能完全解除它，但我找到了让它暂时失效的方法。】
【我可以把这个方法教给你们，让你们也能在关键时刻，摆脱思维钢印的束缚。】
杜建明盯着那些文字，心跳有些加速。
虫族的控制方法，传送装置的运作规律，以及思维钢印的破解手段。
每一项，都能让人类的薪火计划向前跃进一大步。
但是，对方为什么这么大方？
这些东西每一项都是无价之宝，他凭什么白白送人？
燧人指挥中心的指令在几分钟后抵达。
“接受他的提议，让他提供资料做初步验证，但不承诺任何回报，不暴露任何核心信息。”
“先用他的资料验证他的真实目的。”
杜建明将回文投射出去。
“我们接受你的提议，请提供相关资料，我们会进行评估。”
血肉之树的回应更快了。
【资料已经准备好，但我不能一次性全部交给你们。】
【我需要先确认你们是值得信任的夥伴。】
【第一批资料是关于虫族控制的基础理论，你们可以先验证，看看是否有效，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继续深入。】
血肉之树的树干上，开始生长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那些肉瘤迅速膨胀成熟，然后从树干上脱落，被树枝弹到在探测基地的附近。
【这些东西就是你们要的资料，你们可以拿回去验证。】血肉之树的文字显示的更快了。
无人装置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肉瘤收集起来，放入特制的密封容器中，然后带入探测基地的分析实验室里。
通过特殊的中转节点，093节点的林远征博士利用虚拟再成像技术盯着那些肉瘤的切片。
“这不是普通的生物组织，这是基因存储器。”
“每一个肉瘤里都储存着海量的基因数据，关于虫族的基因图谱丶神经控制机制丶信息素编码方式。”
“这些东西如果都是真的，那足够我们将对虫族的研究往前推进很远的距离。”
“能验证真伪吗？”杜建明问。
“不完全能，而且需要时间。”
“毕竟这种生物技术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极限，不过我们可以拿这些数据和已知的虫族样本做比对，看看是否吻合。”
似乎是感觉自己说的有点绝对了，林远征又顿了顿，“但就算数据是真的，我们也要小心，这些数据里可能藏着后门。”
“这些数据我们只能用来参考，在没有彻底理解之前，一定不能拿过来使用。”
“尤其是那些肉瘤，我怀疑它们的作用不止是存储数据，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直接接触，最好是根本不要携带其离开养殖场三号星球。”
“说实话，面对一个生物科技研究到这个程度，而且很显然底线并不是很高的种族，我们再小心都不为过。”
“好在我们一直都是使用纯机械与他们接触，包括维卡人也是，机械对生物，刚好把可能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接下来的日子，那些肉瘤被一个个打开，里面的基因数据被全部提取出来。
第一批验证结果在十天后传递到了燧人指挥中心。
“数据与已知虫族样本的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那些数据都是真的！”
“按照这些资料，我们确实可以制造出干扰虫族信息素的装置，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低阶虫族的行为。”
“这不是空谈，这是可行的技术路线。”
丁总参谋长盯着那份报告，“他给了我们真东西，为什么？”
“也许他在展示诚意，也许他在钓鱼，用真东西做饵，等我们上钩，也许这些东西对他已经没用了，他给了我们也不心疼。”万院长一边看着那些资料一边感叹的说道。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这些数据本身是无价的，我们能从中提取出大量关于虫族的知识，这比我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那些虫尸碎片要详细一万倍。”
“光是这些，就值得我们冒险了。”
“让093节点继续分析，但所有数据必须通过周髀和九章的转译，防止出现针对思维的暗示。”
“另外，告诉杜建明，继续接触，试探对方真实意图。”
“问他到底想要什么？他为什么愿意给我们这么多？”
......
杜建明将这个问题投射在血肉之树的树干上。
“你给了我们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血肉之树的回应像是一声叹息。
【我们想要你们帮我们把同胞救出来。】
【但我们也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们，不会轻易冒险。】
【所以我愿意先付出，先证明我的价值，让你们看到我的诚意，等你们确认我是值得信任的夥伴之后，我们再谈具体方案。】
“你不怕我们拿了东西就跑？”
【你们不会。】
血肉之树上的文字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因为你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困在这个牢笼里的囚徒。】
【你们需要我手里的东西，就像我需要你们手里的东西一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乘客，要么一起上岸，要么一起沉没。】
杜建明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对方太冷静了，太懂得怎么说话了。
每一句话都打在人类的心坎上，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一样。
他们不只是在对话，他们是在博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双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莫尔塔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通过血肉之树提供新的资料。
虫族的信息素编码方式丶母虫的神经控制图谱丶传送装置的能量波动记录。
每一项资料都经过精心筛选，既有足够的价值让人类继续投入，又不会暴露莫尔塔族的核心技术。
人类则用无人装置进行验证，把那些资料转化为实际的技术。
干扰虫族信息素的装置被制造出来，在养殖场一号星球的虫群身上进行测试，成功率非常高。
但燧人指挥中心始终没有答应对方的任何条件没有派遣任何人员进入养殖场三号星球，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薪火网路核心节点的信息。
莫尔塔人也没有催促。
他们只是继续提供资料，继续等待，像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看客一样。
燧人指挥中心，虚拟会议室。
中枢盯着屏幕上那张已经累积了数千页的资料清单，眉头紧锁。
那些关于虫族丶传送装置丶思维钢印的资料，每一项都是无价之宝，每一项都让人类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向前迈进了一大步，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九章，把莫尔塔族提供的所有资料，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标注出每一项资料对应的我们提出的问题。”
九章迅速生成一幅时间轴，那些资料条目在屏幕上展开。
中枢的目光在那些条目间游走，忽然，他发现了什么。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时间轴上的一个节点，“我们问他们关于虫族母虫的控制机制，他们给了我们神经控制图谱。”
“我们问他们关于传送装置的能量波动，他们给了我们详细的记录。”
“我们问他们关于维卡人的意识压制，他们给了我们脑波干扰的原理。”
“他们是在回答问题，不是主动提供。”
“这有什么问题？”丁总参谋长有些疑惑。
“这说明他们在引导我们提问。”中枢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不告诉我们他们知道什么，而是等我们问什么。”
“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们的知识边界，试探我们最关心什么，试探我们的弱点在哪里。”
“每一次回答，都是一次试探。”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而且，”九章的声音介入，“对方提供的资料中，存在明显的缺口。”
“他们从未提供过关于五号大陆内部情况的任何信息，从未提供过关于创造者直接干预的任何案例，从未提供过关于他们自身文明历史的任何记录。”
“他们把自己藏在一个安全的壳子里，让我们只能看到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他们很明显的也没有信任我们。”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相信我们。”
（写哭了，我是真的不擅长写这种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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